仙翁摇摇头,笑说:“我若是都这么多冗杂事务,你也不会愿意总待在这里了。”

    花照水跟他笑了笑,又说:“我师父总不跟我说话,好像只要坐下就立刻入定,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仙翁往外看了一眼,说:“那他既然都来了,你还不去跟你师父说说话?”

    花照水一缩脖子,说:“我不敢,我害怕,我最近都没有好好修行,我怕他生气。”

    盛见微往元虚的洞府里跑了五次,花照水终于不再来了。元虚仙翁就靠这个小花儿解闷,还生生被这位上神排挤走了,十分无奈道:“小徒弟都吓跑了,神君还不回自己的道场去。”

    盛见微不解,说:“我把他吓跑了?”

    仙翁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说道:“你成日里不说也不笑,他当然害怕。栖谷在外面自由惯了,如今锁在四梵天,心里总是会有些意见的。”

    盛见微一皱眉头,说:“四梵天是多少修道之人一生的追求,怎么反而让他不痛快了?”

    仙翁笑道:“你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吗?”

    盛见微看了看他,神色有些迷茫。

    仙翁没见过他这个模样,稀奇地打量了些会儿,说:“想让他与你亲近,方法多的是,神君活了上千年,怎么还看不透一朵小兰花的心思。”

    盛见微静坐了片刻,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羞惭——多少人想做青渡神君的弟子都还求而不得,如今他竟然耗费许多心力去参悟这朵小花儿的想法。

    花照水自从不去仙翁的洞府后,就在四梵天到处游荡,盛见微很少能看见他的人影儿,这回竟然早早就看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坼雪池打坐,就走近了,正想夸奖一句,却看见他低着头不知道愤愤地在地上画什么。

    盛见微看了一会儿,说:“干什么呢?”

    花照水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说:“师父……我没干什么……”

    盛见微打量了他一眼,说:“被人欺负了?”

    花照水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说:“有只白孔雀,他用翅膀推我。”

    盛见微弯了弯嘴角,说:“爱喝酒的白孔雀?”

    花照水点了点头,有些惊慌地瞥了眼他的表情,认错道:“师父,我以后不乱跑了,我老是给你丢脸。”

    盛见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

    花照水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白孔雀已经被挂到了神君殿的屋檐上,气急败坏地在屋檐边上乱叫。

    花照水心情大好,欣赏了一会儿手下败将,说:“师父,你不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花照水就喜笑颜开,说:“你不生气就好。”

    青渡神君自此才发现,想赢得这个小徒弟的好感其实也很容易,又陪他去人间玩了几圈,才终于有了些被依赖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过于放纵自己的徒弟,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落后别人许多,宁沚趁机来嘲讽他:“那谁的徒弟那么差的资质都能开自己的道场了,你家小花儿除了吃就是睡,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师父。”

    盛见微说:“他很快就能赶上。”

    宁沚故意刻薄道:“赶上什么赶上,人家早几十年都自己出去游历了,怎么赶?”

    盛见微看他一眼:“出去游历?”

    “那当然啊,都拥有自己的道场了,还不出去游历,要等什么时候?”

    盛见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花照水这段时间被要求好好修行,但有时候忍不住打瞌睡,这天没坐多久就往他师父身边蹭了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盛见微看着他乱晃的头顶,扶了他一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说:“困就睡一会儿吧。”

    花照水赶紧坐直了,说:“我……我没困。”

    盛见微拍了拍他的背,说:“修行的事情不急,你睡吧。”

    第96章 番外二 小花招

    盛见微陪着花照水游历一段时间的人间,后被四梵天召回,花照水一回四梵天就像回到了笼子里的鸟,每天都眼巴巴地希望盛见微快点忙完再陪他出去玩。

    宁沚好久不开八星盘,每天一路过那里就看见一朵花儿蹲在边上不知道在等什么,溜达过去看了一圈,说:“怎么了这是?被你师父赶出来了?”

    花照水感觉自己都要长草了,看见他立刻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脚麻往后一跌摔了一跤。

    宁沚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看他气得干脆不站起来了,只好蹲下来跟他说话:“怎么了?你师父不陪你玩?只好来找我了?”

    花照水坐在地上,说:“我想去人间玩,他忙得很,没空陪我,借八星盘用一用。”

    宁沚啧了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说:“有人撑腰了不起了啊,跟我说话都这么硬气——我不给你开,回去吧。”

    花照水把他的手挥开,说:“就给我开一下能怎么样,我……我去了人间买酒回来给你,行不行?”

    宁沚哼了声,说:“少来啊,青渡已经警告过我了,说不能随便放你下界,不然他还要跟我算账,少拖我下水。”

    花照水一脸郁闷,马上就要变回一朵兰花接着自闭去了。

    宁沚笑看了一会儿,说:“不就是他总不理你嘛,多大点事,我教你一招,你要不要试试?保准有用。”

    花照水终于抬头看他,说:“什么招?真的有用吗?你不会害我吧。”

    “我能怎么害你?你师父又不会跟你计较,你怕什么?”说完宁沚就神秘兮兮的让他靠近些,小声耳语了几句,说:“都记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