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曜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这妖王可没少干坏事,死在他手上的少说也有千人,这样的人我同情他作甚?再说了,你自己收回他身上的棋子不也收得挺自然的?”

    棋盘在空中荡了几下,道:“也是。”

    凌九曜笑道:“你当我愿意?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向来提倡和平解决问题,从不用武力压迫。”

    棋盘冷笑道:“方才是谁一上去就把妖界宫殿的整个屋顶给掀了?吓得妖界众人不敢上前,还不用武力压迫?我呸!”

    “诶诶诶,你到底哪一边的?怎么一直在说我?”凌九曜不满道。

    棋盘可不管他的抗议,直接开了个传送阵,然后道:“走,回去了。”

    凌九曜无奈道:“行,回去。”

    然后迈开腿走进了法阵。

    传送阵周遭泛起了一圈白光,将一人一棋盘送到了人界一处名为白露村的村落前。

    “阿曜哥哥!”

    凌九曜在村子里没走多远,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就看见了他,飞快的朝他跑了过来。

    凌九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阿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娘呢?”

    阿福往后一指:“娘亲在那儿!”

    在他身后一位身着粗布衣服、头戴荆钗的妇人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凌兄弟,回来了?”

    凌九曜笑道:“是啊王嫂。”

    说完掏出一包糖,蹲下身递给阿福:“乖,去玩吧。”

    “谢谢阿曜哥哥!”阿福接过糖,开心地跑远了。

    王嫂笑着看向自家儿子:“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

    “孩子嘛,爱玩也正常。”凌九曜应道。

    王嫂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提出了一篮子鸡蛋:“给,拿着。”

    凌九曜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嫂嫂您给我还不如拿到镇上去卖了给阿福扯两身新衣裳儿,我不缺吃不缺穿的,收你的东西做什么?”

    王嫂没有收回去:“你每次出趟门回来总要给阿福带些东西,我们家穷送不了他上学堂,你就教他识字,总让你这么帮着,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凌九曜笑道:“阿福这孩子机灵,我瞧着也欢喜,哪里还需要您送什么东西来还啊?”

    王嫂仍是要给,凌九曜拗不过她,最后硬着头皮从那篮子鸡蛋里拿了一个,然后脚底抹油开溜了。

    他可是知道王嫂得攒多久才能攒出这篮子鸡蛋,自己不缺吃喝怎么可能去收下这户农家的一份收入?

    凌九曜跑得快,不多时就到了住处,现在正悠闲地朝自家的木屋走去。

    任谁都没想到,这位刚刚宰了妖界之王的勇士的住所居然如此简陋,甚至还能称得上寒酸,和他的好相貌与通身的气质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凌九曜倒觉得这房子住着还不错,只是现在看来确实得修缮一下了。他站定了身,手中运起一道灵力将屋子破漏之处补了补,自我感觉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下至少不会漏雨了。”凌九曜说完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他敲破了手里的鸡蛋,煮了个荷包蛋然后再下了碗面,端到了桌上。

    凌九曜刚取好筷子坐下,棋盘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晃到凌九曜面前,向他展示自己身上的一道裂痕。

    凌九曜惊恐道:“你怎么又裂开了?”

    棋盘愤然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帮我修补好?”

    凌九曜放下筷子,笑道:“不是,我们先讲讲道理。你每裂开一次我就要去一趟北域找那里的一种灵玉给你补上裂缝,先不说这北域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就说这灵玉,只要有一块就能造出好几把上品灵器。你呢?光修个裂缝就要三块!”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费钱的!”凌九曜笑骂道。

    棋盘反驳道:“我是星棋,星棋你懂不懂?掌管六界运行的!”

    “可别了吧,”凌九曜直摇头,“你不在那九天之上干你的活,跑着人间来做什么?两年多了一点都不肯告诉我。”

    棋盘听完身上闪烁的光停住了,接着一个通体雪白的小人慢吞吞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凌九曜见状笑道:“怎么?舍得用真身出来见我了?小白你有本事接着躲里面啊。”

    这个被他叫作小白的小人是棋盘里的灵,也就是他把凌九曜坑上了这条满六界找棋子的贼船。

    小白一听他这么叫自己立马就炸了:“你别这么叫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村东头那家的大白狗就叫小白!”

    凌九曜故作惊讶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小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可惜身子太小,连桌子都没摇动一丝一毫。

    “你好意思跟我生气?我以前过得再不济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现在却跟你在六界里到处乱窜,整天不着家,你说说你对不对得起我?”

    凌九曜拿起筷子敲了敲小白的头,估计小白也知道自己确实理亏,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未反驳回去。

    提到这儿凌九曜就想起来了,两年多前他可不住在这个小村子里,而是几百里开外的一座城池。

    他父母早亡,自己早早地继承了家产,可是并没有大肆挥霍,而是将府中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谁曾想栽在了这么一个棋盘手里。

    那时他连着好几个晚上做了同一个梦,就是梦见这个小白坐在一方棋盘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得他心里发毛,整整一夜都没睡好。

    也不知是第几日,忍无可忍的凌九曜在梦里把小白从棋盘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