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来赶路。”小白见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心虚,强行镇定下来提醒了他一句。

    凌九曜瞬间对着他挤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好的,白大爷。”

    小白见他没有多问,松了一口气。

    凌九曜方才那样子,竟是让他看到了一丝祁玉的影子。

    偏执疯狂的影子。

    凌九曜用手指戳了戳还在发愣的小白:“你还不回棋盘里去?”

    小白回过神,胡乱应了一声,闪身回去。

    凌九曜心中摇头,却也没再去深想,躺下睡去。

    但这一夜里,却有人无法入睡。

    祁玉站在窗前,身上罩着一层月华,这点清冷的光倒是恰好勾勒出了他的眉眼,也平添了几分落寞萧瑟之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眼中却有着与这份平静截然相反的翻涌着的滚烫的情绪。

    方才阿曜的那句话问得他着实慌了神,一时间只想着怎么搪塞过去让他不要生疑,因此也忽略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他希望阿曜能记起他,能够听到他当初未曾说出口的话,但因现实受阻,他不能让阿曜记起来。

    祁玉苦笑着,右手紧握着抵住了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跳得十分猛烈的心脏停下来。

    半晌,他整个人一松,把手放了下来。同时,一滴血顺着他的食指滑落下来。

    第二日天光微亮,凌九曜就出了房间,没想到祁玉早已站在了院子里,见他出来便灿然一笑:“昨晚睡得可好?”

    凌九曜微微颔首:“还行。”

    “走吧阿曜,”祁玉一只手熟络地搭上他的肩,“别让那两兄妹等急了,毕竟咱们还要靠他们拿到你要的东西呢。”

    凌九曜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然后冲他笑道:“确实。”

    但南辰和南菱其实并未如祁玉所想的那样着急,见他们前来还是有些欣喜。

    南辰看着凌九曜犹豫了一下,随后上前问道:“凌兄,你准备怎么去南溟海?我和菱儿现下无法运转灵力,怕是还得劳烦你替我们想想办法,实在对不住。”

    他这个问题还真把凌九曜问住了。

    他的确是会瞬移术,但仅限于自己和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难不成他让这这三个人挂在自己身上?那场面想想都诡异。

    至于传送阵就更别提了,这东西得出发地和目的地都有阵法才行,但他之前可没去过南溟海,更别提在那里留下一个阵法了。

    南辰见他有些迟疑,不由得问道:“凌兄可是准备御剑?”

    凌九曜冲他一笑:“抱歉,我还真不会御剑术。”

    他之前都是直接瞬移,谁还考虑驾着一把剑飞?

    “你等我会儿。”凌九曜对着南辰说道。

    只见他沉思片刻,然后抬起了右手,指尖泛起金色的光晕,指着前方道:“开。”

    一道光门应声而开。

    南辰有些惊讶:“没想到凌兄居然如此厉害。”

    这缩地千里不同于传送阵,传送阵只需两个阵法便可做到永久畅通无阻地来往两地之间,但是缩地千里是个一次性的东西,虽比传送阵少了限制,却要耗费大量灵力。稍微厉害点儿的修士也会这个,但考虑到实际情况还是会选择御剑。

    一下子废了这么多灵力凌九曜居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对着他们道:“走吧,早点去早点把事情解决了。”

    趁着凌九曜往前走的机会,祁玉向他靠了过来,笑道:“阿曜,怎么不见你一下就用这个方法用出来?”

    凌九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因为那是我在识海里随手翻了翻一本上古卷轴现学的。”

    “那阿曜可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我着实羡慕啊。”

    凌九曜自动忽略了祁玉这句夸赞,转头对他道:“那还是不及你,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一个连星棋的棋灵都能控制住的大人物。

    整个六界都依靠着那九天之上的一方棋盘才能显现出生机,而凌九曜都在这星棋手上讨不了好,被它强行拉来充当冤大头,这个祁玉却能让星棋束手无策,简直是个怪胎。

    凌九曜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是真的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祁玉听完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若是说出来,我可是连半分神秘感都没有了,还怎么让阿曜你对我这么感兴趣。”

    凌九曜白了他一眼,正欲回怼他,却在此刻跨过了那道门,来到了南溟海。

    刚走出那道门,一股腥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凌九曜不由得掩住了鼻子,皱着眉看向前方。

    只见这片向来充满着许多美丽的传说的海洋现在十分浑浊,黑黝黝的海水散发着一股恶臭,其中不乏一些死鱼在水中起起伏伏,混合着墨绿色的海藻看得人着实不怎么舒服。

    祁玉看了看凌九曜,手上掐起一个法决将凌九曜周围难闻的味道吹散。

    “多谢。”凌九曜说了一句。

    “不必这么客气。”祁玉笑道。

    南辰和南菱皆是被眼前的景象打击到了,毕竟任谁看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故乡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不会感受。

    南菱眼中泛起了泪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南辰虽没像妹妹那样把情绪表现得那么明显,但苍白的脸色却是出卖了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