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凌九曜站的地方只剩下一地的酒壶碎片。

    祁玉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黑暗中的他看不清脸上神情,只有手指上的指环泛着丝丝寒光。

    凌九曜也不知道被那阵风卷到了什么地方,只能感受到身子飘在空中,再次停下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倒像是熏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

    能形成这么浓厚的味道,说明这东西害了不少人啊。

    凌九曜虽然醒着,但并未急着睁开眼。本想静观其变,却没料到一只冰凉的手慢慢覆上了他的脸。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只手上的脂粉味儿。

    看来是个女子。

    丝丝凉气喷吐在凌九曜颈间,他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面前的女子讶异道:“公子,你醒了?”

    凌九曜首先注意到的是她近乎妖孽的脸,接着看见了她身后墙上的一张张脸皮。

    脸皮上的两个空洞紧紧地盯着凌九曜,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他眼角余光瞟到了一张梳妆台,上面摆着一柄古朴的铜镜。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凌九曜装作刚刚酒醒的模样,有些迷茫地问道。

    女子咯咯笑道:“瞧您这话问的,这里自然是奴家的闺房啊。”

    能把人皮铺满一堵墙的房间叫做闺房,还真是重口味。

    凌九曜敛去思绪,看着女子颤抖道:“你,你是不是妖怪?!”

    女子涂着蔻丹的手指滑过凌九曜的下颌,柔声道:“公子说奴家是,那奴家就是。”

    凌九曜被女子身上的熏香和房间里弥漫的血腥味熏得想吐,忍住恶心,又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定了定心神,看向女子惊慌道:“我求求你放过我,我还不想死。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我走。”

    女子听了这话娇嗔道:“公子,奴家要的啊,可不是钱。”

    “奴家要的,”她娇笑着挑起了凌九曜的下巴,“是你的这张脸。”

    凌九曜被一条铁链锁在一根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本想直接动手,但突然发现了面前这女子好像并不是以她的本体出现的。

    凌九曜稳了稳心神,对她开口道:“姑娘,你想要我死,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哪儿招惹姑娘你了啊?”

    他这么说着,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女子听完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本来是极为动听的,但在这房间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公子啊,是这张脸招惹奴家了。”

    凌九曜明白了,她就是看谁好看就把谁的脸撕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房里,就像收藏物品一样。

    “不过嘛,”女子笑道,“奴家但是没见过似公子你这么好看的人儿。”

    凌九曜满头黑线,眼睁睁看着她那只手从他的脸滑到了他的胸膛。

    “若就这么让公子死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

    女子媚笑着,手上用力撕碎了他的衣衫,凌九曜几乎半个胸膛都露在了外面。

    “姑娘等一下!”凌九曜忙叫出声。

    女子停住手,看向他的眼神有点不满:“公子莫不是嫌弃奴家?”

    凌九曜在心中咬牙切齿,面上一片苦涩。

    “姑娘如果想要在下的命,在下也认了,但在下已有心上人,还请姑娘饶了在下。”

    女子听他这么一说,觉得甚是有趣,望着他笑道:“原来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入了公子的眼呢?”

    凌九曜叹了口气,抬起了右手腕,一道红线拴在他的中指上,一直延伸向外。

    他苦笑道:“这是我与心上人的红线。”

    女子微惊,低头看去,突然叫道:“不对,你不是凡人?!”

    话音未落,一条金色的长鞭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女子痛呼一声,瘫倒在地。

    祁玉松开长鞭,冷冷道:“绑住她。”

    得到主人的命令,长鞭立马过去将女子捆了个严严实实。

    凌九曜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解开了锁链。

    本来还想仔细看看这女子的本体是什么,但是实在不能放任她了。

    不然自己今天可就交待在这儿了。

    祁玉听他叹气,转过身本想关心两句,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凌九曜被撕碎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