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嬛一手掬水往狐狸身上浇,蓬松的白狐毛便湿答答贴在身上,一愣:这样的狐狸似乎有些勾人——身形瘦了一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便仿佛更加摄人。

    褚渊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洗澡!后脚用力蹬,前爪探出盆外。

    许嬛眼明手快,在狐狸逃走之前,直接按住了他的后脖子,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忍得心尖颤抖,要不是自控力高,一道妖力飞出去就能把她轰开……可是不行,会伤到她。

    在摄影机拍不到的角度,许嬛唇角带笑:“洗干净了,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狐狸耳尖一动:哦,原来是为了这个?

    片刻后,褚渊也不挣扎了,两眼一闭:只要我看不见,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度秒如年。

    等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收了尾,褚渊才施施然睁眼,不过立刻就被抱了满怀。因为一人一狐是在洗手间里吹的,许嬛也实在忍不住了,将洗得干干净净的狐狸一把抱住,埋首在狐狸背上蹭了蹭。

    动作很快,褚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放下,四脚踩在地板上了。

    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毛下的狐脸微热:刚刚的拥抱,他都还什么都没感受到啊。

    另一边节目组十分满意拍摄到的素材,甚至提出提前结束录制将摄影装备都撤了。褚渊大松了口气。

    夜里。

    褚渊趴在床头,静静等着。渐渐,身旁许嬛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轻站起,敏锐的目光观察了一会,又用妖力施了个法诀才安心。随即,他坐下,抬起一只前爪挠了挠脖子那根带子。

    爪下妖力蠢蠢欲动,势要将那带子灰飞烟灭。

    忽然,清脆的声音响起,爪子的指甲好似碰到了什么,褚渊这才想起来带子上还有一个圆形的坠子。

    略微思索了一下,放开感知,探了一探那坠子的模样——褚渊这才注意到,在圆形坠子的两面刻了字,一面是圆圆,另一面是许嬛。

    爪下妖力一收,片刻后,又一股妖力出现,却不是毁了带子,只将坠子上的圆圆改成了褚渊。

    狐爪拨了拨身前晃荡的坠子:就当做是多了根项链吧……

    交叠了前爪,眯着眼正悠悠然趴下来。褚渊蓦然警惕,目光遥遥落在小阳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这里。

    他一跃而起,直奔阳台而去。

    倏忽停步,阳台的栏杆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雁立在上头。一狐一雁,一上一下,一个对视,褚渊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白狐迈步跨过阳台矮矮的门槛,一转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拉上了阳台的窗帘和落地窗。

    素纱着身,长身而立,衣带翩翩,鸦青长发及腰,一双手背在身后,俊眉星目,神情肃然,月光一映,那大雁看向他的眼眸也不由震动。

    皎如天上月,不及公子一双眉眼。

    只是,他脖间戴了根颇为不合气场的项链,上面还坠着一块反光的圆坠。大雁的目光流连在那坠子上,颇有些好奇。

    “左雁。”淬了冰一样寒凉。

    雁身一颤,仿佛从栏杆落下,在这个狭小的阳台上也现出了人身,单膝跪地:“参见妖王,属下救驾来迟,请王降罪。”

    褚渊一挥手,现了人形的左雁又被他“打”回了原形:“你来得正好,去各处搜寻适合撕开裂缝回去的方位,一旦找到速来禀报。本王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大雁口吐人言恭恭敬敬:“是。”

    临飞走,左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家妖王脖子上的东西。

    褚渊抬手摸了摸坠子,冷声道:“怎么?你喜欢本王的新项链么。”

    左雁当即垂了脑袋不敢再看,乖乖领了命就飞走了,自然没发现月色下妖王微红的脸颊。

    褚渊在阳台又站了一会,许久没用人身行事,对这个高度和形态都有些想念。实际几天前他就已经能恢复人身了,只那时还在录节目,周围都是摄影机也实在不方便。

    活动了一下手脚,回身微微拉开落地窗,手指拨开一点窗帘——室内,许嬛呼吸声均匀,应该没醒,况且他还施了法诀,许嬛是万万不会醒的。

    褚渊直接开了门进去,轻轻出了卧室,直奔厨房:难得变了人身,自然首先要慰劳一下自己淡了两个多月的口舌之欲。

    熟练地打开放着方便面的柜子,拣了一袋出来。他要煮一袋,倒空调味包,尝尝味道。

    须臾,香气四溢,这味道比他干吃方便面块不知要香上多少倍!一手举着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玻璃摔碎的声音突兀出现——本该熟睡的许嬛,不知为何竟然醒了,而且现在还呆呆立在客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第20章

    那么一瞬间,褚渊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是施了法诀吗,为什么她……

    方便面的香味不断冲击许嬛的神经:她家怎么会出现一个男人??!

    两人对视的瞬间,许嬛心头第一个想法:逃!

    她立刻转身往门口奔去。

    褚渊一个健步冲上去攥着她的手臂,只知道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了。

    男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上臂,许嬛脸色苍白,奋力想要挣脱桎梏,一股力量却已经将她按在了门边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