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是文科生。你当初不还说,你要学林业呢吗?”

    君砚有些尴尬和落寞,“你还记的啊。”

    “印象挺深刻的吧,那时候你高一,你给我发消息说怎么也得比我高考的分高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的学校也挺好。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语调虽然无所谓,但是君砚心里苦涩。她应该这么说,每次见到陈允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高中时的壮志豪言,就会觉得难过,觉得丢人。

    其实,高三的时候,她就知道,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奇迹。大多数人做了整个青春的英雄梦,最终却不得不低着头接受自己的平凡无能,接受生活的多变。

    世事无常罢了。

    “因为我妈妈吧。大概是因为我妈妈。”

    “小时候睡觉前她总是会给我读诗歌。那个时候多是冰心的诗歌,还有汪国真的诗歌。不过我妈妈说她最喜欢的是海子。”

    “后来,我妈妈走了,我自己总是去翻,日积月累,就成了习惯了。”

    君砚知道,陈允说的简单,其实不然。那个没多大的小男孩,在夜里一页一页的翻着妈妈留下的诗歌书籍,就像是翻着妈妈和他的日日夜夜。

    每一首诗都一个思念的名字,每一首诗都有着他的难过与寄托。

    “我说完了,你呢?”

    君砚没有回答,只是呢喃出——

    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

    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你那样孤独

    你在夜里哭着像一只木头一样哭着

    像花色的土散着香气——

    当然是因为你啊。

    君砚想。

    这是君砚第一次接触到课本外的现代诗歌。那个时候她也就只有十二岁。

    陈允把这几句诗发在了□□空间里,君砚就深深的记下了。

    但是君砚肯定不会和他说,呢喃完诗歌之后,只是淡淡笑着。

    出院离开的那天是下午,天日干冷,阳光明媚。

    君砚唯一拥有的就是一辆电动三轮,她害怕陈允觉得丢人。

    结果陈允在见到那个电动三轮的时候,直接笑道:“这环境可比我两年前坐的好多了。那个时候和村里人下地干活,就差坐粪车了。”

    陈允穿的不薄,发烧时候来医院,军大衣,棉帽子都给他套上了。但是君砚单薄,于是就买了个棉手套和棉帽子,帽子手套是一体的,大粉色还有花。

    陈允看见就笑了。君砚白了他一眼。

    三轮车里还有好几盆套好保温罩的花,花还开着,实属不易。

    那是村里一个嫁过来的新媳妇拖君砚给捎的花,多多少少有十盆。电动车本来不窄,但是里边有花又有君砚买的食品,所以塞下陈允就显得吃力。

    电动三轮刚行驶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又飘起了雪花。

    穿过乡镇的繁华,眼中剩下的就是连绵起伏披着雪被的大山。

    道路弯曲绵延,大山无尽。周围一旁是大山,一旁是河水。河水边栽着密密麻麻的树木,冬天枯掉,只有灰色的枝桠,落满白色的雪和灰色的鸟。

    好在天空晴朗,雪花洁白。

    花朵葳蕤,冬风摇摆。

    陈允背倚着三轮车,坐在车厢里。脸朝后看着逝去的景色。

    “这就是简易版的南瓜马车吧。”

    君砚听见陈允大声说道。雪花纷飞,有点糊她的眼睛。

    她骑着车载着暖阳,冬雪,花朵和心上人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陈允忽然听见君砚说——

    “这是,三轮车公主和她的病怏怏王子。”

    “坐好了,公主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南瓜马车换浓汤

    冬日的鲜花调戏死亡

    你眼前有多少强迫又有多少渴望

    如果爱情和童话一样

    黄色小狗卖暖阳

    “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

    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你那样孤独

    你在夜里哭着像一只木头一样哭着

    像花色的土散着香气”——海子《歌或哭》

    第18章 荣

    君砚回到家,没有耽搁,就又去找狗了。

    天已经擦黑了。

    她和大娘不算是撕破脸皮,只是没什么可再说的了。

    她又本能的排斥那个屋子,所以就一拖再拖。

    到了大爷大娘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屋里温热,灯火通明。

    君砚进入就围着院子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大奔。

    心里隐隐不好的预感突然变得无比猛烈。

    她推开了屋门进入,大爷一家正在吃火锅,君砚问好说了句,“大爷,大娘。”

    大娘眼一直,情绪复杂,说不出什么感觉。反而是大爷放下碗筷说道:“砚子来了啊,坐下吃点?”

    君砚摇摇头,“大爷大娘你们吃吧,我就是来找大奔。我把大奔牵回家去。”君砚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