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砚就只能自己去煮了泡面,叫陈允和她在他俩视线范围内吃完。

    两个家长聊到最后聊的还不错,最后甚至约了吃饭时间,美其名曰把这件事定下。

    陈允和他爸一起下楼,一边走路,一边给他把竖拇指。

    “你挺厉害啊!怀孕了怎么办!不懂事!”陈允他爸拧他耳朵。

    “爸,我啥都没干。”陈允觉得自己柳下惠做的百口莫辩,不如直接不做人,生米煮成熟饭,也不用受着那些无妄之灾。

    他爸忽然大笑,不轻不重的拍他一下。

    晚上吃饭,他爸非拉着他喝酒,说了很多跟多的话。

    话里有太多的唏嘘感叹了。

    自己的儿子已经二十六七了,要结婚了,要毕业,工作了。

    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真快啊,自己也老了。

    陈允也被灌的有些醉。

    要不然他也不会十点多晕晕昏昏的给君砚打电话让君砚从房间里出来。

    君砚都没来的及拒绝,陈允就给她发了个她家门牌的照片。

    君砚无奈的出去,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

    刚出门,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抱住。

    “醉鬼。”君砚吐槽到。

    陈允却突然把手指放在君砚的嘴前,小声说,“你小点声,一会被抓到了。”

    君砚笑得宠溺,想着真可爱。

    可爱本爱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酒疯行为,打算装睡一白天。

    不了君砚直接自己开门进到他的房间。

    他一想起自己爸爸这个点不在,于是脸皮一厚,一下子把君砚卷进被子里,先亲亲再抱抱。

    听君砚的声音,看君砚笑得无比开心和温暖。

    时光很快,新的一年开始,考研成绩出炉。

    君砚开始信心满满的准备复试,联系好导师,也收到了导师的回复。

    她觉得生活就像打了鸡血,一切都积极向上。

    如果不是,她在复试的前一天收到了法院的传单。

    她的大爷大娘起诉她私吞奶奶的资产。

    她家的那栋房子房产权的确有点问题,本来是父亲的,父亲死后改成母亲。

    母亲后来走了,房产名字转到奶奶那里。

    按照法律来说,那栋房子的确轮不到君砚。

    可是数十年感情在那里,她真的难以割舍。

    还有奶奶的存款,不是她存着要花,就是她不忍心把奶奶的钱给那么几个白眼狼,她觉得恶心。

    可是,怎么办呢?

    现在这俩人为了这些东西,直接把这其中不能用冰冷条律诠释的感情诉诸司法。

    司法之下,她得不到任何的保障,甚至卷入这场子虚乌有的官司,还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

    而她顶着这件事巨大的压力去复试。面试的时候却频频出错。

    本来她一直是一个会提前到,合理安排时间,从未迟到的人。

    却在复试时迟到了五分钟。

    夜风凌凌,她一个人背着包,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上。

    路过一个巨大的市区医院,她一眼就看见关于抑郁症的宣传。

    然后无法遏制的想起自己的高中。

    每天失眠到两点,不到五点又再次醒来。

    每天都觉得不如死去。

    永永远远的看着自己成绩单上的排名无限往下滑,却无能没力。

    因为她是在是太痛苦了。

    痛苦到她觉得不如死去,跟本没办法正常的学习与思考。

    她那个时候特别希望有机会确认自己是不是病了。

    可是到现在她都不能和别人说,自己生过很严重的病。

    因为她没有检测结果,她没去过医院。

    她根本就没机会,没有钱去所谓的医院。也没有人会带她去看病,会关注她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那接近三年仿佛永无停息的失眠夜晚是如何度过。

    她不敢去回想。

    实在是太痛苦又无计可施。

    即使是现在,她的睡眠情况仍旧是差的要死。

    所有人都在追忆青春,怀念高中,她却连想都不愿意想。

    所以她一直对自己高中的成绩耿耿于怀,她一直抱有着无限而又不可言喻的遗憾。

    她希望自己可以去弥补,去更改。

    但是又一次巨大的失败,冲击着她。

    她不仅觉得自己和陈允越来越遥远,自己和世界上一起美好幸福也越来越遥远。

    还是夜间,她什么都没有拿,头脑一热的就买了去厦门的火车票。

    下车站时正好看见了朝阳。

    自己到了海边,在海边一坐就是一天。

    她沉默的想了许多东西。陈允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

    夜色深起来,她还穿着面试时的衣服,粉色外套配白裙子。

    她把鞋和外套都脱了,光着脚在已经没什么人的海滩上无比慢的走着。

    海浪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