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许厌自己都想笑。

    她凭什么住陈烬家里?

    无名无份,无亲无故。

    她就是自找苦吃......想留下来,靠近陈烬,意志不坚定,嘴上说着拉开距离不再心动,其实身体比什么都诚实。她栽到没底了。是她不要脸。

    如果是朋友的妹妹的身份。

    何莉双才是那个真正的妹妹。

    面对何莉双的疑问,许厌攥紧了自己的背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写满着‘傻逼’两个字。她的爱,她的小心思,都让她显得难堪。

    “应急。”她挤出笑容来,“我今天就搬走。”

    “啊?”何莉双的面包片都快掉地上了,她伸手慌乱地接住,眨了眨眼,“好吧。”

    她也没话可说。

    后来,何莉双就站在一边,看着许厌收拾房间。

    她们之间没话可说。

    许厌拎着箱子出门的时候,何莉双像个女主人一样站在房间里,问她。

    “许厌,你还喜欢我哥吗?”

    许厌背上的双肩包沉甸甸,手里的行李箱更是似有千斤重量。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何莉双说,“但是你们不合适。”

    下了楼,江城应景地也落了雨。

    来的时候慌乱如逃亡,离开也未必不是解脱。

    许厌站在路边,茫然四顾,心中涌出一阵悲怆。

    工作、爱情。

    她竟然什么都失败了。

    -

    尤依赶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

    两个人在酒吧碰的面。

    讲起话来,必须把分贝提高好几倍,才能够听清楚。不然只会被淹没在聒噪的音乐声,与周围人时不时的尖叫里。

    “到底出什么事了?”尤依火急火燎地坐下,扯着嗓子说话,“卧槽,该不会是陈烬拒绝你了吧?我的天,我现在就要把他杀了。”

    尤依反手操起酒瓶子就要走。

    许厌一把拉住她,没哭,人很冷静。

    “没呢。”她还有心情笑,“我没被拒绝。”

    她看着尤依,忽然觉得刚刚崩溃过的心情已经有了抚慰。

    原来能因为她的一句“我不开心”而买飞机票直接过来见她的,不是陈烬,是她的朋友。

    许厌有感而发,“宝贝,我爱你。”

    尤依被她这么忽如其来的感慨弄得浑身发毛,“姐妹,虽然我很爱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坚定自己的性取向,不要因为被一个男人伤害了,就一蹶不振。”

    “世上好男的的确少,我们还可以再挑挑。”

    许厌被尤依逗笑,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往杯子里倒。

    “你想太多了。”

    “喝酒?”

    尤依一拍桌子,狂放地说:“喝啊!喝他妈的!”

    “我不远万里飞过来,不就是为了找你喝酒吗?”

    两适龄少女狂喝一番,热酒入喉,有些话便脱口而出。

    “你知道吗?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他和骆羽谈过恋爱。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正在和别人分手。我怎么会介意他的前女友?”

    许厌的手撑在酒桌上,她挡住眼睛,苦笑了下,“我可能有点介意,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介意,也没资格介意。”

    尤依搂着她的肩膀,头靠着她。

    两个人都抬头望着前方舞池里的绚烂,灯光闪烁,在迷幻的光影之中,热闹非凡的时刻,许厌却觉得遍体寒冷。

    尤依知道骆羽是谁,作为一个行走在八卦的一线女孩,她对许厌的感情状况了如指掌。

    “她今天找你麻烦了?”尤依猜测,“该不会跟电视剧演的一样,来找你离开陈烬吧?卧槽,这也太狗血了?”

    许厌嗤笑一声,“离什么开?我跟陈烬又有什么关系,她需要让我离开?”

    “那她怎么打击你了?”尤依从没见过许厌这种垂头丧气的模样,虽然她还在努力保持理智和冷静,但直觉告诉她,许厌不对劲。她在靠近她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她没打击我呀。”许厌笑起来,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只是告诉了我一个事实。”

    “什么?”尤依问。

    许厌想了想,很真诚地说:“她让我知道,我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尤依,原来我从没进入备选范围。”

    许厌仰着头,任由灯光刺目。

    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下来,明明说好了要冷静,心脏却拼命地抽搐疼痛,一点也不听话。

    “我不配。”

    窒息是从心脏开始的,被碾碎,捏攥,以至于无法呼吸。

    她不配。

    这才是最让许厌痛苦的地方。

    她过去的满腔热爱,十七八岁的一心真挚,被她亲手捧到陈烬面前,然后被他一脚踩碎。

    骆羽用那么随便的理由都能够和陈烬在一起,她的示爱,她的祈求,她的眼泪,竟然都不能让陈烬有一丝一毫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