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宫景泽此刻已经下车了,怒火中烧,“装你妈——”话没说完,就见陈烬拿起车窗遥控板,无情地把窗户给升了上去。隔音效果很好,一下就把宫景泽的声音给阻断了。

    宫景泽骂骂咧咧,代驾阿姨左右为难,不知道现在这车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好在一直闭目眼神的许厌开口了,“没事,走吧。”

    于是乎,车轰然发动,呼啸而过,留下宫景泽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酒吧门口,仿佛一个失恋患者。

    风萧萧兮易水寒。

    宫景泽给陈烬发消息。

    宫景泽:【!!!!!!!】

    宫景泽:【有异性,没人性。】

    陈烬偷偷拿出手机,在许厌没注意的地方回。

    陈烬:【不是要给我创造机会?】

    宫景泽站在风中,浑身透凉,想到刚刚他说要给陈烬创造机会以后陈烬摸着他的动作,一口老血梗在心口,几欲去世。

    陈烬,真有你的,陈烬。

    -

    宫景泽一走,车子里又只剩下陈烬和许厌两个人。再加上陈烬从上车开始就坐在了后座,相当于眼下,两个人就靠得很近地坐着。

    许厌在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这是她工作以后的习惯。会在车的后座留一条毯子,若是常有喝醉了不能开车的时刻,叫了代驾,她就会盖着毯子在后座眯上一会。

    许厌拢了拢薄毯的边缘,看了眼陈烬,“谢了。”

    为终于摆脱了宫景泽这个活宝而道谢,也为了他替她解围。

    陈烬没吭声,半晌后,问她:“经常这样?”

    “什么?”许厌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烬看向她的薄毯,边角的地方都被磨得起了一些毛躁的边痕。

    许厌无所谓地笑笑,没把这当回事。

    “工作需要。”她说。

    许厌似乎不想让话题再往自己身上牵扯,转头问陈烬,“去哪儿?地址告诉我。送你过去。”

    陈烬报了个地名,许厌一听,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会住在市中心。

    毕竟以他的财力,城中心买上几套房子,也不成什么问题。

    面对她困惑的目光,陈烬投降般感慨:“别这么看我。”

    “我喜欢郊区。”陈烬说。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有些人是喜欢郊区,有些人是只买得起郊区。

    “我们住挺近。”许厌在地图上搜到了陈烬的位置,就在她家开车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陈烬轻笑,车从树影之下驶过,明暗不定的隧道就在前方。他的回答被风吹散,似有回响。

    “现在找到了一个更让我喜欢郊区的原因。”

    陈烬如是说。

    许厌扯动嘴角,看向车窗。她似乎能够从车窗的反光里看到陈烬的影子。可这影子再也入不了她的眼底。

    “那恭喜你。”许厌回答道。她现在浑身疲惫,没有过招的心思。陈烬也不再多说什么,留给她空隙让她休息。

    送陈烬下车,许厌又让司机拐弯送自己回家。

    因着一直都是这位司机给许厌代驾,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总是熟稔了些。司机阿姨八卦道,“许小姐,前男友啊?”

    许厌哭笑不得,忙说不是。

    为什么怎么不管过了多少年,别人看她和许厌,都觉得他俩还是一对?

    明明蹉跎这么多年,连拥抱都曾是奢侈。

    阿姨一阵见血地说:“我觉得那小伙子对你有点意思。”

    许厌才不信呢。

    “张姨,别想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双含情目,看谁都有意思。在情场里信手拈来,最喜欢看别人因为他的话而动摇的模样。狩猎者的快乐,许厌现在也已经知晓。

    “小越读书的事情怎么样了?安排好了吗?”许厌怕张姨一把年纪了,还八卦上头,赶忙转移话题。果然这事情让她最上心,已提到这件事,张姨那张脸都要笑开了。“解决了解决了!许小姐,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帮忙,小越这学校可没这么容易谈下来。”

    许厌忙说:“哪里的,都是小越自己聪明,入学考试分数高。”

    张姨一把年纪了,还要在外面给人当代驾赚钱,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孙子。

    女儿女婿不管用,眼高手低,还得让老人来受罪。

    屁钱没有,还学别人请保姆,让孩子上私立。

    许厌没什么大本事,唯有在这种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地方伸出援助之手了。

    至于往后是深渊还是天堂,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到了家,许厌手机一亮,弹出来的是陈烬的消息。

    陈烬:【安全到家了吗?】

    别人的关心,许厌不好不回。她跟陈烬之间的那点破事让她想离陈烬远点,奈何两个人之间的勾连实在太多,直接撕破脸皮也不算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