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松:“爸。”

    沈父睨他一眼。

    沈青松无声叹了口气,随即和顾细一起出去。

    顾细轻轻关上了门,仰头望沈青松:“沈青松,我生气了。”

    沈青松慌了。

    当顾细面无表情地说出表达她的情绪时,就说明她真的像是她所说的那样。

    “细细。”情急之下,他喊出了只有情到浓时才会喊出的小名。

    顾细依旧板着一张脸:“沈青松,你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有和我商量半句,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在承受长辈的压力,我却安然享受恣意的生活。”

    “你当然不是。”

    “但你把我往这个方向推。”

    沈青松不知所措。

    突然,顾细抱住了他,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顾细瓮声瓮气道。

    对不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可就是这样,我才更加愧疚。

    “顾细,你不用和任何人说对不起。”沈青松轻声道。

    他想了想,“我没有委屈自己,在你提出这个想法后,我认真思考过了,其实孩子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比你更不想要孩子。”

    “你说过,你担心你的任务回让你……”顾细一直记得沈青松在信里说过,他害怕牺牲后,她要带着孩子活在这个世上。

    “对,我不放心。”他爱顾细,爱每一个生命。他在木仓林弹雨的前方拼搏,就是为了保护生命。

    “可是……”

    沈青松抢过话头:“现在我们达成了共识,不是吗?我们尊重生命,所以才要更慎重地对待生命。”

    顾细点头。

    这也是她所要表达的。没人能让她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她是这么想,所以才这么做。

    头被沈青松扶住,她不好意思看向他,刚才她红了眼眶,现在肯定比小兔子还小兔子。她可是立志要成为大灰狼的女人。

    头又被掰了回来。

    “顾细,看我。”

    情不自禁地,顾细顺着沈青松的话看过去,他黝黑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她的模样。

    无须言语,两人好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会站在一起,一起面对未来,一起面对人生,一起面对现在。

    “对不起。”沈青松声音低沉。

    顾细摇头。

    “我错了,”他固执地道,“之前我觉得,我可以把这一切都扛下来。但你从不是躲在我身后的人,你是和我一起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以后再出任务,他会想象,顾细就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风雨。

    “你要成为大灰狼吗?”

    “嗯?”沈青松有点懵。怎么一下子说起了萌萌最爱听的童话故事。

    顾细破涕为笑:“我要成为大灰狼,你呢?”

    沈青松像是接通了她的脑回路,笑道:“好。”

    “噗!”

    不远处传来一道轻笑声,顾细探出头,是沈青柏和夏苗。

    她赶紧放开沈青松,抹了一把脸。

    沈青柏主动解释:“我们听到下面有动静,下来看看。”

    “没想到刚好撞见了。”夏苗不好意思补充道。

    顾细摇头:“没关系。”

    两对人相互望了望对面,大眼瞪小眼,顾细和夏苗忽地笑了出来。

    夏苗道:“去走走?”

    后来是顾细和夏苗一起在客厅坐,沈家兄弟出去外面逛。

    手摩挲着瓷缸被子传出来的温度,顾细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夏苗摇头,轻声道:“当然不会。”

    “嫂子,我是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的生理结构,知道女人生孩子要面临什么。她们有的甚至还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也生过孩子,”她望向墙上挂着的照片,上面有一张沈青柏和她还有两个孩子的全家福,“躺在手术台上时,我才知道,以前我对患者说的话,都太虚了。”

    “你望着那盏灯,好像意识飘了出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这具身体是不是自己的。当然,也有女人生孩子很轻松,好像一点都没关系。”

    “不过,当生命降临的那一刻,好像一切都值得了。再看到两个孩子长大,我觉得,过去好像又过去了。只是每当回想起这份经历,我都会奉劝女性同胞们一句,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