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的。

    都是周加弈的错。

    弄得我好像对自己的老板念念不忘,还怀揣着什么龌龊想法一样。

    在这短短一瞬间,辛悦脑子里思绪菲菲,它们像高山下的溪流一样蜿蜒曲折各奔东西,但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奔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终点。

    名为:

    都是周加弈的错。

    终于,辛悦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又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也像是释然:

    行吧,我投降了。

    周加弈,我就是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走吧,”辛悦起身,“我们去接阿泽。”

    “哦,去接阿……我们?”周加弈猝不及防地顿住,“我们一起去?”

    辛悦伸手去拉他:“你有意见?”

    她纤长微卷的睫毛在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像两把漂亮的丝绒小扇,投下的点点阴影又和眼里盛着的光融汇在一起。

    反射出了周加弈茫然的模样。

    “周老师,请把嘴巴闭上。”辛悦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会见到阿泽,你自己解释我跟你的关系,我不会动一下嘴皮子的。”

    周加弈的嘴巴翕张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在做梦——悦悦向我抛出了柔情蜜意的橄榄枝,是吗?我能这么理解吗?

    “我讲话你听见没?”辛悦瞧他一副被勾了魂的神情,直接重重一下敲在他那只命运多舛的胳膊上。

    “疼疼疼!”痛感使周加弈从梦里的云端坠落,脚踏实地醒过来。

    辛悦斜眼:“你走不走?”

    “悦悦!”周加弈反客为主一把握住辛悦的肩膀。

    “有病啊,”辛悦无视掉他眼里的欣喜若狂,“我耳朵是不好不是聋了,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真的……你这样……哎哟喂,”周加弈摸着头,笑得跟傻狗一样,“给我抱抱!”

    “滚。”辛悦言简意赅。

    “不给抱,那给靠靠。”周加弈不管不顾地把下巴搁在她头上。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承重把辛悦往下压,她晃了两下才稳住身体,马上伸手去推周加弈,“重死了,边边去!”

    “别动,让我靠靠,”周加弈捏着嗓子硬生生拗出些许的虚弱,“晚饭没吃,血糖低,头昏站不住。”

    辛悦推他的手慢下来:“以前没见你血糖低啊。”

    “毕业后才有的,工作忙压力大是一方面,更多是被那群小崽子气出病来的。”周加弈的谎话张口就来,偏偏还能严谨地结合自身环境,编造的是以假乱真。

    他就是欺负辛悦上学那会理科成绩太差,但凡她在生物课上能消化好老师教学的内容,就该知道血糖低不低,和心理方面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见辛悦的手没了动静,周加弈就知道扮可怜已经初见成效,小小得意后又乘胜出击:“没吃饭,要处理熊孩子的打架,跟家长扯皮就算了,还被你丢在校园里吹了好一会冷风,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未了,他又委委屈屈地添了一句,“兢兢业业来家访,你还气我。”

    辛悦在周加弈的长篇大论中提取出了关键一点——

    “我血糖低要晕倒都是拜你侄子所赐,拖着孱弱的病体带你去监控室找音频,再陪你去别的家长那讨公道,哦,天哪,怎么会有我这么尽忠职守的好班主任?”

    行吧,辛悦妥协了,任他靠着。

    虽然理亏,但辛悦还是不愿担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我没气你,气你的是熊孩子。”

    周加弈哼哼:“就是你气我,就是你。”

    辛悦秉承着“病人说什么都对”的理念,懒得跟周加弈斗嘴,她好言好语:“周老师,能麻烦把你高贵的头颅从我头上移开吗,我肩颈不好,撑不住。”

    “咻”的一下,重量消失了。

    周加弈闪电一样站直身体。

    “你肩颈怎么了?”他看着辛悦蹙起的眉心,“我收着劲的,压了一下这么疼?”

    “老毛病了,”辛悦揉着脖颈,“格子间的打工人都这样。”

    “严重吗?”周加弈关切地问。

    辛悦走到玄关处:“有点严重,三五不时就疼,但是死不了,不管它。”

    “这叫‘有点严重’?明天陪你去医院挂号。”

    辛悦弯腰换鞋:“工作也辞掉了,我不会再回康州那个鬼地方了,那里的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斗不过我还逃不了吗。”

    “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在扬城找工作吗?”周加弈问她。

    辛悦:“不找,等我坐吃山空挥霍完存款再说,上什么班,蹲家里多爽。”

    “嗯。”周加弈看着辛悦,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她刚要开门,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