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诚南也好心提议:“你要不和老师说一下,换一个宿舍。他那人就是那样,我平时都不招惹他的,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白了他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

    宋恩羽还是坚持己见:“我也一样,不是原则性问题说得过去就行了。可刚刚的事就是原则性的问题,今天这一架,我不打也得打,不然今天占的是我的柜子,明天占的就是可能别的,后天说不定会逼着我去做更过分的事。”

    翁雅心又无奈地摇头:“好难啊!我们学校之前从来不这样,大家都非常有爱,即使有矛盾也都会通过交流沟通,或者找老师从中调和,我真的非常讨厌用暴力解决问题。我感觉这样的人和一冲动就开始互相撕咬的动物的没什么区别!”

    宋恩羽笑了:“你是在说我吗?一冲动就去撕咬!”

    翁雅心着急地摆手解释:“我没有!我没有说你,你也是受害者啊!我是在说那个董浩华。”

    陪宋恩羽处理完伤口,姜诚南就匆忙离开,说要回去和老师“复命”。翁雅心陪着他去操场走着散心。

    看着姜诚南急忙跑走的背影,翁雅心说:“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宋恩羽却看得明白,姜诚南如果一开始就和自己走得近,以后在宿舍就相当于站在了董浩华的对立面,他只是在明哲保身罢了。

    宿舍真正被孤立的人,其实只有他。这是他今天一进去就明白的事。

    好在每天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学楼和图书馆。

    宋恩羽工工整整地写好检查后,准备洗漱上床。宿舍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他一下午的好心情瞬间又被踹没了。

    董浩华怒气冲冲的进来,一言不发的躺回自己的床上玩着手机。

    贾珂和姜诚南也都不敢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对方这样一定是没从他爹那里讨到好话。

    宋恩羽也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端起脸盆去盥洗室洗漱。

    等他再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床铺都被浸湿了,他怒不可遏的抬起头看着那三个人,对方都在自己的床上躺着,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宋恩羽二话没说,把湿透的床单和床褥展开搭晾在阳台上,抖开没有遭殃的被子铺在木板床上,就和衣躺下,身上盖了件校服。

    姜诚南爬起来看了看,眉头皱着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躺回去。没过多久,董浩华忽然把手机打开公放,嘈杂的dj音乐就好像是放在宋恩羽的耳边。

    他烦躁地翻着身子,本以为对方到了熄灯时间就会自觉关掉。

    可他还是错了,到了熄灯时间对方不仅没有关掉,反而提高了音量。

    宋恩羽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却还是阻隔不断那嘈杂烦人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之前江知栩和自己说的,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见证人心的险恶。而只要是人心,都晦涩明暗,不分地域,不分年龄。

    江知栩此刻正在公司加班,一连几天没来公司,此时只有听不完的汇报,签不完的报表,约不完的会见。

    从江知栩下午来公司,韩琳就觉得他和之前越来越不一样。从前的江知栩见了下属,或者说见了所有人,都是彬彬有礼的疏离。只要在凯安,所有人和他的交集只会是工作。

    而现在,韩琳就站在他身边,一份又一份的材料整理着进行汇报。江知栩认真地听着,却忽然问韩琳:“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韩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绪,等了半天才回:“沪大的经济管理学院!”

    江知栩又问:“高考考了多少?”

    韩琳努力地回想:“好像是590多分!”

    “590分就能去沪大?”

    这些话瞬间把韩琳拉回到高考的那个夏天,她开始为这位“海龟”总裁解释着国内的高考情况:“每所大学招聘的学生,高考成绩都不一样的,有高有低。因为各地够不够报考本科的资格,是先看各省所划的分数线的。我是沪城本地人,所以报考沪大,分数没有那么离谱。如果是外省的学生报考,分数最少也得在610分以上。如果一些少数民族报考的学生,分数会更低一点。这都是不一样的。”

    江知栩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觉得宋恩羽说得也很对,他的秘书韩琳虽然不是什么名校毕业,更不是留洋回国,但她的能力,她的思维,她处理问题的方法角度都不在那些名校学子之下。

    而自己对国内大学生莫名其妙的标签,可能又是一种群体的刻板印象。

    韩琳见江知栩沉默,问着:“江董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江知栩坐直身子,正色道:“没什么!只是前几天饭局听到同行都在聊这个罢了!”说完,接过韩琳手里的资料:“你继续说!”

    刚打开资料看了一行字,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他并未理会,还以为是些无关紧要的广告。可一连好几条,他才去拿起来看。

    江知栩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吓了一跳,他连忙回复:为什么还没睡觉?明天还要早读!

    宋恩羽只是和他扯着一些闲话,江知栩想到今天打电话宋恩羽和自己说得那些话,觉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影响宋恩羽的学习。

    宋恩羽很快回复:睡不着!和你说说话。

    江知栩只道他是换了新环境认床,带着命令的口吻回:我还在公司忙!你快睡!等有什么事,周末再说。

    这些很寻常的字眼,在宋恩羽看来,就好像是明确的拒绝。

    他再未回复。

    董浩华的公放一直开到三四点,宋恩羽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等六点钟学校的起床铃响了以后,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

    等到了教学楼上课,第一天就有多个代课老师和班主任反映,宋恩羽上课打盹儿的问题。

    班主任喊他过去时,并未客气,连昨天的事一并批评着:“入学第一天打架,开课第一天打盹儿。这就是你们当地的优秀学生吗?我倒想看看,第一次月考,你要考个什么成绩来惊艳我!”

    后面批评的话,越来越狠。从未被老师批评过的他,自尊心就在此时彻底被击碎。他低着头,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等回到教室,翁雅心上前关心着:“是不是昨天疼得没睡好?”

    宋恩羽心情憋闷,摇了摇头,从桌兜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翁雅心说:“等下节课,你要再嗑睡,我偷偷掐你胳膊,可以吗?”

    宋恩羽还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她是好心,可他此时心情很糟,并不想说话。

    就这样,每天白天在瞌睡中度过,到了晚上在董浩华吵闹的音乐声中入睡。

    他的精神状态越拉越差,对于董浩华三个人而言,无非是晚上熬个夜,第二天到了课堂上再补觉。可宋恩羽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