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栩接住自己的小朋友,笑着提醒:“身后一群人都在看你!”

    宋恩羽却满不在乎地说:“看就看呗!他们见了自己的对象,说不定直接就上嘴了!我已经算收敛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宋恩羽才松开对方。

    上了车后,宋恩羽径直靠上座椅,等着江知栩为自己系好安全带,他点着宋恩羽的鼻头,埋怨着:“架子越来越大了,我亲自接送,还亲自系安全带。再这样下去,你怕不是会我惯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吧!”

    宋恩羽趁他为自己系安全带的间隙,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骄傲地问:“这样的回报够吗?”

    江知栩满意地点头:“够!”说完,载着宋恩羽疾驰在马路上,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是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没有!”江知栩坦白:“这个国庆假期,不出所料,我都得在公司加班。事情到了最棘手的地方。你想去那里玩,我让江添带着你。出省都可以,今晚定好机票,明天就走!”

    宋恩羽连忙摇头:“我抽一天时间去和同学野餐,其余的时间我还是安心复习,和雅心都约好了,她帮我利用假期补习一下数学。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尽管这些都是宋恩羽本来的打算,可江知栩还是为自己这一个月没能好好陪他感到愧疚。

    “小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凯安的危机解决,我天天在家陪你备考!”江知栩这样承诺着。

    宋恩羽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出来自己的担忧:“这次的事真的很严重吗?”

    江知栩故意逗他,眉头紧锁:“对!搞不好,会破产!”

    说其他,宋恩羽并没有概念,但说破产,他一定知道严重性。果然,宋恩羽喃喃着问:“真的,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江知栩点着头:“不错。到那时,接送你上下学的可能就不是这辆车,而是成了两轮电动车,天颐苑也不能住了,会被抵押,到那时,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会怎么办?”

    宋恩羽并不知道这是玩笑话,他认真地在思考着江知栩说的这些情况,一旦发生,自己会如何?

    他会如何呢?江知栩察觉到他的静默,也忽然好奇起来。

    “我们不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可以去我家。你大老板不嫌弃,就住在我家里,等我考上大学,我养你。你别小看我,我现在只是因为读书束缚了我赚钱的能力。我可以卖画,我的画初中的时候就获得过全国奖,我还可以打工,我考上名校,就算是出去打工,也比别人多更多的优势和选择。总之就是你别灰心,江知栩,你的员工,你的那些伙伴,甚至亲人都有可能因为你跌落神坛抛弃你,可我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你只是江知栩!”

    江知栩笑了,无限的温柔缱绻,又带着淋漓心头的感动。他没想到他会看得如此透彻——“所有人都有可能因为你跌落神坛抛弃你。”

    人性就是这样,造神毁神都是一念之间。他早已习惯了人心无常,所以遇到这样的真挚和一片赤诚,他说不出的感动。

    “你怎么不说话了?”宋恩羽担忧着问。

    “不会有这一天的,为了你的画都能留存,不被卖掉,我也不会让这一天发生的。”

    宋恩羽抿着嘴轻笑起来:“之前月考,你总和我说不要太悲观。这话也送给现在的你。‘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y lover,前方永远有路的!”

    就这样简单的安慰之言,江知栩忽然坦然接受了周尘宁的到来,决胜之日就在不远了。

    他也在等着那位闻名遐迩的周专家,到底能不能为这次的案件一锤定音。

    国庆长假是一年除了春节的第二个出行高峰期。去机场接机的路上,江知栩他们就堵了两个多小时,杜明泽和萧凡在另一辆保姆车里,急得热汗直流。

    江知栩却在气定神闲的听着音乐,恨不得就在这里堵上一天。

    一行人赶在飞机落地之前,终于赶到了机场的出站口,等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江知栩依然坐在车里,甚至连头都没有侧一下,一直低头和宋恩羽聊天,今天对方在省图学习。

    杜明泽和萧凡就这样临阵上场,被推到了接站口,做起了接机的工作。

    从通道出站的人并不多。两个人一直紧张地打量过往的每一个人,最后一个人就停在他们面前,摘下墨镜,冲着手捧鲜花的杜明泽微笑着说:“我就是周尘宁!你好!”

    来人一袭黑色西装,身高和江知栩差不多,发型和长相实在不像是医学出身的专家,更像是偶像团体出来的爱豆,就连声音都像是vocal们的嗓音一样动听。

    萧凡立马反应过来,胳膊肘推了推杜明泽,对方涨红着脸,将鲜花递上。他对于眼前这个年轻有为的天才专家,是心生敬畏的。

    周尘宁笑着接下鲜花,笑着道谢。杜明泽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拉过对方地手提箱:“我帮您拿。”

    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萧凡也和周尘宁边走边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认真地为对方解释:“我们江董也来了,只是公司忽然有事,他正在车里打电话处理公事。不过您别误会,江董对您的到来感觉非常荣幸,他打算亲自为您开道。”

    周尘宁柔和的表情展颜轻笑,他连举止动作都像个时刻需要表情管理的爱豆。但这个笑却是发自内心:“有劳了!”

    周尘宁没有见到江知栩,这是他一早就已料到的事。只是透过那辆迈巴赫的车窗,他还是放缓了脚步,很想望眼欲穿地见到那个人。

    观察到周尘宁的目光正望着江知栩的车,萧凡轻咳一声:“待会儿到了吃饭的地方,我们江董再和您见礼。他太忙了,实在是照顾不周。”

    周尘宁摆手:“没关系,我们走吧。”

    哪怕这次江知栩一直躲着不见自己,他也觉得没关系。

    江知栩开的太慢了,杜明泽和萧凡都有点难为情,只好解释:“您久居国外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里城市道路限速都是三十的,您理解一下。”

    周尘宁点头:“真的没有关系,你们不用这样小心。”

    杜明泽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仅随和还特别谦逊。和他对这些专家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刻板印象完全不符。

    从机场到盛泰,短短五公里的路程,就和步行的速度差不多。即使这样,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辆车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萧凡和杜明泽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领着人下车。江知栩还是坐在车里。萧凡有点着急了,再不下来,这真是足够得罪人的举动。

    韩琳早早等在盛泰安排饭局的事宜,见人都到了,江知栩还没下车,她连忙上前为其打开车门。

    江知栩就这样带着些许“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意味,下车了——

    五年未见,周尘宁再见他心底还是会跃然起去拥抱他的冲动,那雀跃与欢喜就牵动着他的心绪,摇摇晃晃地跌落在对方错眼明眸里。对于他那是深渊,这一失足就是八年,爱他这件事整整坚持了八年。

    江知栩内心毫无波澜,对上对方的眼神时,只有一种感觉——那种熟悉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