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倒吸一口凉气:“靠,这也太狠了吧,老弟,杀人诛心啊你这是。”

    江知栩撇撇嘴:“江添,要是你在我那个位置饱受三年的折磨,你说不定就不是诛心了,而是真的会杀人。”

    江知栩形容着那种感觉:“他并不坏,我承认。但他真的就像是蛆虫一般,令你无比生厌。而且是那种不管你照顾他的自尊,委婉的拒绝,还是冷处理不去理会,他就像是洒在衣服上的红酒渍,怎么都洗不掉。那片鲜红就一直都在,除非你扔掉衣服。”

    “所以你最后选择扔掉衣服?”

    “那天之后,没多久我就回国了。也是真的伤到了他,不是因为那句话,是因为我回国的举动,还有我和江文邹断绝关系。这些事他知道以后,都以为和他有关。是这么多年的愧疚让他不敢再来找我。只是没想到,还是甩不掉!”

    江知栩回忆着那三年噩梦般地生活:“他很爱哭,只要感觉到一丝焦虑和不安,就会掉眼泪。但这是因为他先天性格造成的生理反应,并不是情绪的流露。我和他住在一起的三年,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不安全。比如一个人在实验室正好好地做着实验,一想到我不在身边,也会开始哭泣。”

    江添听到这里也皱着眉头:“那他对你,岂不是婴儿对母亲的那种依赖?那他大学没遇到你之前,依赖谁的?”

    江知栩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母亲是在他大一的时候去世的。”

    “所以这也算是移情?没去看过医生吗?”

    “看过,可是那些激素药会破坏他的脑神经,他的导师不让他再去吃,我也不同意。”

    江添瞪大眼睛:“活菩萨!你为什么不同意?就给他当一辈子妈?”

    江知栩拿起另一个靠垫又砸过去:“滚吧。”

    靠垫一角正好落进了西瓜里,江添可惜着:“暴殄天物啊,江知栩,明天给你哥赔个西瓜。”

    他一边清理着家居服上的西瓜汁,一边安慰江知栩:“你别多想。好歹也五年没有联系,他说不定没有当年那样偏执。再说了,人家这次来也是帮你的,又不是来害你,你直接把人扔在那里,他可能连盛泰的门都不是怎么走出去。别人又不知道你俩的这些陈年旧事,你做的越是反常,他们猜疑就越多,只要稍微查一查,这些事又都不是什么机密。很快就会被传的风言风语了。”

    江知栩听了这些话,也开始觉得自己今天贸然离开,的确是太过冲动了。

    两个人一直聊到傍晚,宋恩羽打来电话,说要回家,问江知栩今晚回家吗?

    江知栩知道他明天要去和同学野餐,答应他今晚会回去看看他。

    挂掉电话,江添忽然啧啧道:“阿栩,你承不承认,爱情这个游戏,真的难分输赢。”

    江知栩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江添双手交叠在脑后,朝他的手机使了一记眼色:“你说什么意思?其实这位周什么的,对你做的那些事,换到小宋身上,你只会觉得他在撒娇,无比可爱。可换成是他,你会觉得他别有目的,觉得他不可理喻。承认吧,你只是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江知栩开车回天颐苑的路上,都在反复品味这段话。他知道江添旁观者清,自己的确是不喜欢。

    难道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什么都是错的吗?

    就在这思量之中,萧凡的电话打来了。

    “江董,你还和周教授在一起吗?”

    “没有,他没有和我在一起。”江知栩反问“他没去瑞亚吗?”

    萧凡略显慌张地说:“中午到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见到他人,我们一直以为你们在一起。”

    江知栩立刻挂掉电话,掉头开始朝盛泰疾驰而去。江添说得没错,没有人引导,他一个白痴,只会被这么大的沪城吞没。

    杜明泽的电话也打来了,江知栩听到杜明泽语调的抖音,顿时心生愧疚,他安抚着:“没事,你别担心,那么大一个人肯定丢不了。我一会儿带人回公司。”

    十分钟后,他就到了盛泰。江知栩刚一小车,紧张急迫的神情还没收敛,就看到周尘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对方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见到江知栩,瞬间起身朝他跑来。

    紧紧地环着江知栩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肩头不停地抽噎,嘴里一直念着“阿栩”。

    江知栩知道自己的突然离开,把他吓坏了,也就没有推开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发泄。

    上了车,周尘宁就蜷缩在后座上,依旧不停地颤抖。

    江知栩给杜明泽先回了电话,告诉对方人已经找到了,不必担心。

    “吓死我了,找到就好,那你现在回公司吗?”

    江知栩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的人:“先不回了,我带着他先去瑞亚下榻。你们都先下班吧,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之后几天还有最后的硬仗要打。”

    江知栩挂掉电话,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想吃点什么?”江知栩开口问道,他知道周尘宁午饭、晚饭都没有吃。好歹是个国际专家,还是自己的大学同学。

    周尘宁摇头拒绝,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江知栩也没再坚持,领着人去了酒店。周尘宁的行李早已被杜明泽送来,他们几个也将这里安排的十分周详。

    江知栩里里外外仔细的察看好几遍后,才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周尘宁道别:“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今天白天的事,是我不对,之后你出行都有专人负责,你放心。”

    江知栩的语气缓和,他心绪也已回归平静,没有今天上午那样激动。

    周尘宁听着这些话,又开始哭了起来。

    江知栩压着心里的烦躁,抽出纸巾递给对方:“你好好休息,法院那边最后的鉴定日期是后天。到时候,杜明泽会来接你的。”

    说完,就要离开。周尘宁泪眼婆娑里看着那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的焦虑感顿时又起,起身冲到江知栩的身后,从背后抱着对方,哀求着:“阿栩,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就这一晚上,我真的会害怕,我求你了 !”

    江知栩本来听着江添的话,已经尽量平静地他沟通,可现在江知栩只觉得那种不适感又来了。

    江知栩正要发作,杜明泽打来了电话。

    “江董,我要不要再过去看看周教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知栩拒绝了,身后的人此刻哪里还记得自己是教授。一想到杜明泽因为这件事,夜不安寝,整个人都瘦到脱相,江知栩还是咽回嘴边骂人的话。

    他解开周尘宁的缠抱,自顾自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说:“你去睡吧,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