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栩笑了笑:“没替我谢谢他吗?”

    宋恩羽:“谢了!阿栩,角膜移植,方医生也说了,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我们还有希望。”

    在他心里,他多怀念江知栩能看见自己的日子。他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朦胧的深情。而现在眼里的光暗淡了,那墨色就是宋恩羽心头化不开的黑暗。

    又过了一个月,江知栩复检的时候,方渐丽又从欧洲赶了回来。这是他术后第一次复检,很重要。好在江知栩体质优于常人,再加上他从没有放弃锻炼,恢复的不错。

    从医院回家之后,江知栩刚走到玄关脱外衣,就听到客厅有声音。他侧耳细听,唇角泛起了笑容。

    江知栩回头问:“你买的?”

    宋恩羽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把地毯上怕生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家伙抱起来送到江知栩怀里:“对。让添哥送过来的。你摸摸。”

    小奶猫在江知栩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发出悦耳的轻叫声。

    宋恩羽笑着说:“猜猜它是什么颜色?”

    “白色!”

    “那它的眼睛呢?”

    “蓝色!”江知栩都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宋恩羽瞪大眼睛,这一瞬间他真的怀疑江知栩可以看得到怀里的小猫。

    是一只白色的布偶,湛蓝的眼睛,纯白的毛色。江知栩感受着他的体温。

    “以后我上班了,它就在家陪你。”宋恩羽也逗着怀里的猫,“你给他取个名字呗,他先认你当主人。”

    江知栩想了想说:“就叫夏天吧!夏天,我和你相遇,也和他相遇。”

    宋恩羽俯下身子去“吸猫”,随后又飞快地亲在了江知栩的唇上:“好,我们的夏天。”

    宋恩羽每天开始往家里置办很多东西,每天换一种鲜花,然后让江知栩来闻。做饭也是换着花样,江知栩大部分的时候都能猜对,偶尔猜错了,宋恩羽会罚他第二天担起夏天的铲屎官的任务。

    一个多月,江知栩已经可以熟练地找到家里的各个地方。站在衣帽间,宋恩羽拉开柜子,会让他去给自己今天的穿搭盲选:“你挑到什么衣服,我穿什么。就是挑成超人那样内裤外穿,我也就那样穿出去买菜,反正丢的是你的人,你好好挑。”

    这么多年,江知栩的衣柜还是保持着两个人曾经在一起时的习惯,一件西装旁边就是一件衬衫或者t恤,到了秋冬,西装风衣旁边搭配一件卫衣外套。

    江知栩每次都能准确地替他拿出宋恩羽的衣服,偶尔不小心拿到自己的西装,其实是他故意的。宋恩羽猜得到,江知栩玲珑心思,怎么可能连西装和t恤都分不出。

    等他换好,江知栩早已拿着领带站在他身后,等着为他的爱人系好。

    “阿栩,领带什么颜色?”

    两个人回归平静的生活以后,宋恩羽总会这样时不时的问,当然,大部分时候江知栩都会回答错,答对的时候,宋恩羽心会猛地一紧,去查看对方的眼睛。依然是暗淡无光,他不免又会失落。可还是会这样不厌其烦地问。

    “墨蓝色?”江知栩猜测。

    宋恩羽看着他真得在努力地猜,总会被他逗乐:“粉色!阿栩,你为什么会买粉色的领带,真的好丑啊!”

    江知栩扯紧领带把人拽进怀里,胸膛就隔着衣物磨合着,熟悉的热度,怦然心动的感觉,他轻咬着宋恩羽的耳垂:“当然得丑一点,太漂亮了,被人拐跑怎么办?我只有一个宋恩羽。”

    宋恩羽还在阳台买了两个大缸,里面种上了荷花。他专门跑到公园的池塘里挖回来塘泥,现在已经八月底,荷花没办法再从种子到花苞再盛开,索性宋恩羽直接连花带叶都买了回来。

    这个阳台真的很大,从前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在这里安置了一个竹藤椅,还有茶台,买了一堆茶具,和江知栩扬言自己要一个月学会点茶的手艺。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在这个阳台上去欣赏了黄昏。江知栩看不见,宋恩羽就为他描述着。

    “阿栩,你猜你眼前的这两个大缸里一共几朵荷花?”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吗?”江知栩带着笑意问,怀里抱着夏天,他如今比从前更加温和了不少。

    从前的他更多像是皓月,每每看到他的神色,宋恩羽都只能从清冷的微光里窥得深情。而现在的江知栩,世界成了一片漆黑之后,他反而成了宋恩羽心上的斜阳,那样的和煦与温柔。

    宋恩羽就这样望着江知栩脸上的余晖,就像是那幅著名的《落基山脉的日落》。江知栩因为不害怕阳光刺眼,就这样对视着夕阳,反而印在了宋恩羽的心头。

    日落和爱人,没有比这个更浪漫的画面了。

    宋恩羽凑在江知栩的耳畔低声回答了猜对了奖励。江知栩点点头:“不能反悔!”

    “不反悔。我不信你能猜对。”宋恩羽自信满满地说。

    “六朵。”江知栩不假思索地回答。

    宋恩羽诧异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江知栩笑出声来:“因为那天趁你不在,我来摸了摸,闻了闻,荷香醉人。”

    宋恩羽羞红了脸:“这不算,你作弊了。”

    江知栩抬起手去碰他的脸:“是不是脸红了?”

    宋恩羽一把打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起身坐在了茶台旁。

    江知栩一直顺着夏天的毛,笑着安慰他:“别怕,别说是你扮成狐狸,就是变成狐狸,我也看不到的。更何况,你身上到处都是骨头,都比不上夏天好摸。”

    宋恩羽故意吃醋地说着:“那今晚让夏天给你做饭吧!”说完,就起身回到了画室,画下了刚才那幅美景。

    这样的生活慢了下来,江知栩除了每天定时会听工作汇报,安排工作计划以外,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去忘却自己的身份,忘却自己还在沪城,他的心慢了下来,就沉浸在这一方天地。

    像极了沈复和芸娘。这也是宋恩羽的感觉,如果一辈子可以这样直到终老,似乎也不错。这几天他时不时地会想起那句“如果不相爱,我不知道夏天有什么用?”

    好像真的是这样,又好像如果不和江知栩相爱,春夏秋冬似乎都没有意义。

    这天夜里,宋恩羽和江知栩侧卧相对,和他调皮地说:“我们继续玩之前的游戏。只不过,这次升了级。我闭上眼睛,我们各自说一个部位,如果一次性吻到了,就算赢,对方需要说一个秘密,如果找错了,那自己主动说一个秘密,注意,都是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知道的不算。”

    江知栩笑着说:“可我什么知道你是不是闭上了,这对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