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偷袭没有成功,前院传来留燕谷贼人挑明的叫骂声。

    没有陈默的回声,也许他正躲在什么地方,等待给入侵者致命的一击。

    想了想,缺水忽然很想笑。

    他跟陈默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知道他武功不如自己,却不知道他伏击暗杀的本领可以比美丛林野兽。

    就像他从来也不知道陈默杀起人来也可以不眨眼,那样冷血残酷的陈默,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升起一股奇异的崇拜之情。

    如果不是自己体内余毒未清,伤重不能行走,凭借陈默藏匿行踪的本领,此时他一定已经安全达到袁家庄的势力范围。

    如果陈默是我的话,父亲一定会更满意吧?远处传来长长的惨叫声,不知道陈默用的是什么手法,竟然能让一个人临死前发出这种断魔般的惨叫。

    他只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过一次陈默伏击敌人的手法。

    那时,他就躺在马车里,车棚被人掀翻,敌人的金环刀从他身上拖过。

    在他身上的血溢出来的同时,他见到……陈默吼叫着疯了一般扑过来。

    他不知道陈默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就像那个人临死都不知道陈默是怎么制住他的一样——陈默把那人活生生撕成了两半!血,溅在陈默身上、脸上。

    他想,他恐怕死也忘不了陈默那天脸上的神情。

    那样残酷,那样嗜血,那样……愤怒!就像来自阿鼻地狱的修罗!有人躲过陈默设下的陷阱,闯进了后院。

    他能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靠近马车,还有一个人似乎正往房屋摸去。

    「唔!」一声闷哼在马车后门响起。

    「砰!」有人摔倒在地。

    死了么?看来陈默在马车上作了手脚。

    布置机关,这个又是陈默在什么时候学会的呢?陈默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老金?呃!」一声轻微的呼唤后,存在感彻底消失。

    是陈默。

    他可以笃定。

    「放火烧!」他听到有人大喊。

    不久,他就听到了火烧起来的劈啪声。

    热浪,慢慢向后院逼近。

    前院再次传来了喊杀声。

    夹板被打开,缺水掉进熟悉的温暖怀抱中。

    穴道被解开,耳边有人轻轻嘘了一声。

    缺水理会的对他眨眨眼,男人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马车冲了出去。

    男人抱着他滚到井边,身体一翻,带着他躲进井道中。

    「那辆马车至少可以杀死他们三、四个人。等他们发现马车中没人,我们已经在河道上了。」

    陈默咬着他的耳朵轻笑。

    河道?我们要改走水路?水路虽然比陆路绕远,但掩藏行踪更容易。

    加上留燕谷的触手还没有伸到水路上来,竟然让他们享受了十多天的清静。

    夜,深了。

    小船停驻在九江一个安静平缓的港湾内。

    顺着水流,小船轻轻摇晃。

    船屋门被打开,寒冷的江风灌进船舱,有人走了进来。

    是他!缺水睁大了眼睛。

    恐惧,让他全身僵硬,竟是一动不能动。

    来人在他身边停下,嘴角勾起他熟悉的嘲笑。

    棉被被那人用脚尖挑开。

    眼见那人慢慢弯下腰,似乎在嘲笑他眼中的恐惧一般,嗤笑着一把撕开他的襦衣。

    走开!不要过来!给我滚开!怎么都无法喊出口的抗拒在喉咙口打着滚,变成微弱的呻吟。

    布满厚茧的手掌,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抚摸着。

    因为寒冷因为恐惧而硬起的小小乳头,被掌心来回搓揉着。

    恶魔在他耳边发出奇怪的叹息,另一只手顺着他胸膛上的伤痕缓缓往复。

    缺水想要抗拒想要大喊想要挣扎,却像是被恶魔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只能颤抖着睁着眼睛,忍受恶魔的凌辱。

    恶魔一般的男人对他露出了淫邪的微笑,身体一翻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指从他左胸上方掠过,难言的敏感让缺水忍无可忍。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可男人执拗地反复在那块伤疤上抚摸着。

    他甚至低下头,含住了那块缺憾,舌尖在疤痕上方扫过。

    啊……缺水的小腹泛起一阵痉挛。

    为什么……那里会那么敏感?住手!停下来!不要碰我!不准碰我!

    缺水的拒绝让男人感到愤怒了!恶魔疯狂了起来,啃咬他身体的力度变得失控,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抓摸揉捏,襦裤被强行扒下,下身被抓住,双腿被打了开来,有什么试图挤进他的身体……住手!住手——放开我!不!放开我!救救我!陈默,救救我!

    「缺水,缺水你醒醒!」面颊被轻轻拍打。

    缺水胡乱挣扎着,直到看清眼前紧紧抱着他安慰的人是陈默。

    「陈默?」如磨砂一般的粗糙嗓音。

    「是,是我。又做噩梦了?」缺水还处在混乱中,刚才的感觉太真实,到现在他还没分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沙哑的嗓音温柔地安抚着他受惊的魂魄,比他大了四岁的年轻男人把他紧紧搂进怀中。

    许久,缺水在陈默坚实温暖的怀抱中安稳下来。

    「陈默。」

    「嗯?」像对孩子一样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缺水的心被轻轻触动。

    这个人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好……

    「你想说什么?」头顶被摩挲着。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呵呵,沙哑的笑声响起,「小傻瓜,我瞧不起谁也不会瞧不起你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耻?」

    笑声停止。

    「我做了很多很羞耻很不好的事情,我无法忍受酷刑向敌人开口求饶,我被人当作练功鼎炉,那恶魔说要送我去做像姑,我害怕就主动要求他做他的练功鼎炉,我还因为怕狗……我……」缺水说不下去了。

    渐渐地,缺水觉得陈默抱住自己的双臂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竟是要把他勒成两半一样。

    缺水不好意思运功抵抗,但又实在太痛,「……陈默?」

    「啊,对不起。」紧锢的力量松懈下来。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回答刚才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傻……」

    「缺水!你不可耻,一点都不!你会那样其它人也会那样,那……恶魔故意折磨你,你一点都不用感到羞耻。不要去在意那些事情,你就全当是被人刑求了。你怕狗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人总有一、两样自己最无法接受的东西存在,就算我,也有极怕的东西。」

    缺水没有询问陈默极怕的是什么东西,反而问出一个问题:「陈默,像姑是什么?」

    「像姑?」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缺水会问他这个。

    「那个假燕无过在威胁我的时候,曾说过要把我送去作像姑,说让我……我猜,像姑应该是和勾栏院里的姑娘差不多,是不是?」

    那个混蛋!陈默震怒。

    「对,像姑是指卖身的男孩。」男人按下怒火。

    「他们做的事是不是会被人看不起?」

    「见仁见智。」

    缺水闭上眼睛依偎在他怀里不再出声,还没有全好的喉咙也禁不住长时间说话。

    陈默并不奇怪缺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只因缺水生活的环境太单纯,单纯到他知道勾栏的存在,却不明白它的意义,也没有人会当他面去讲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勾栏院的皮肉生意对缺水来说,大概只是一个营生,和其它酒楼、饭馆、店铺一样,只是卖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这大概也是缺水虽然被燕无过三番五次侮辱,却并没有像平常人一样寻死觅活,或者觉得自己肮脏不堪而彻底颓废崩溃。

    燕无过对他肉体上的凌辱,对缺水来说也许只是刑求的一种,只是侮辱性更强、更无法让他接受。

    想到这里,陈默突然想到,如果让缺水知道那种侮辱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武林盟主的儿子代表了什么,如果让缺水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武林人士会对这种事有什么反应,尤其是他的父亲……陈默打了一个冷颤。

    要继续下去么……他要亲手把这个孩子……毁掉么?

    缺水,答应我……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轻生!陈默把少年搂进怀中,默默忍受来自良心的谴责。

    他不应该对这孩子心软,他不应该对这孩子生情,他不应该的……

    第十章

    没有人打扰,疗伤也能安心进行,在陈默的悉心侍候下,不几日,缺水已能自己行走自如。

    不知道是不是陈默行踪藏匿的好,水路一行没遇到任何风波。

    眼看还有四、五天路程就可回到袁家庄,缺水竟有点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