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天空像一整块凉丝丝的果冻,颤巍巍的。

    海风徐徐,高尚带着夏威夷风格的粗编草帽,嘴里?吸着冰镇西瓜汁。

    他抬头看了看,盘旋而?过的海鸥,拍了拍身旁的女人。

    “晓晓,这么热的天气,它们还带着毛,同情啊。”

    “别吵我?,正困着呢。”

    春晓一把将臀上放着的大手拍掉。

    高尚坏笑着,又将手放到了他更爱的地方。

    春晓挥手来打他,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杯柠檬水。

    呀,撒了高尚一身,尤其?是沙滩裤上。

    高尚感觉到了那热乎乎的湿意?,他奇怪道?:“这柠檬水怎么还暖乎乎的?”

    春晓支起半个身子,姣好的身材包裹在鲜艳花色的比基尼中?,显得热情火辣。

    她笑道?:“因为淼淼尿了。”

    高尚突然睁开眼睛,摸了一下身旁老幺的纸尿裤。

    早就鼓鼓囊囊胀起了一大包,所以这一泡新的,三?分之二赏给了睡得最近的高尚,另外三?分之一,完美的避过了隔尿垫,漏到了床单上。

    这臭小子!

    老幺出生以后,风水先生说他五行缺水,取名高泽,小名淼淼。

    高尚怀疑,先生是不是起反了卦。

    这小子吃奶第一名,尿多?的让他怀疑人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睡得香甜的春晓,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手脚麻利地给老幺换了纸尿裤,就去浴室收拾自?己了。

    等?他换了干净睡衣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发现老幺已经滚到了自?己的位置,圆滚滚的头颅枕在春晓胳膊上,手按着妈妈的柔软之处,蜜桃一样的胖脸蛋鼓着,睡得香甜。

    嗯,正好留了一片濡湿的地图给爸爸。

    他叹了一口气,亲了亲春晓,又亲了亲老幺。

    谁让他非得要这个小东西呢?

    高尚拿起隔尿垫将那片尿湿之处掩盖住,委身躺了上去。

    婴儿天生可以治疗洁癖,高磊出生后,高尚被治好了一半,老幺现在才六个月,高尚彻底被治好了。

    高磊算是普通好带,豆豆属于天使宝宝,所以,老幺可能是基因回归了,高敏感高需求。

    特别能吃,特别能尿,特别能哭,特别粘人,特别…

    …

    高尚高薪聘请的专业育婴师,已经被折磨的跑了两个,这第三?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晚上不能□□。

    独立婴儿床,亲子合睡床,想都不用想,分分钟哭到你怀疑人生。

    因为他只吃母乳,春晓被逼的请了一年产假。

    白天都是春晓、育婴师和?家?政,偶尔春晓母亲会来帮忙照顾高磊和?豆豆。

    夜晚,为了能让春晓休息好,除了喂奶,其?余的事情都是高尚来做。

    除了困,还是困,困也睡不了太沉,担心压到孩子。

    想到这里?,高尚坐起来将老幺轻轻抱起来,放在了上半部分有?格挡的便携婴儿床上。

    婴儿骤然离了母亲的怀抱,不安地蹙起眉头,拳头握成了拳。

    高尚将整个床连着孩子轻轻移动到春晓旁边,将婴儿的小肉手重新搭在了春晓的柔软之上。

    他果然舒展了眉心,哼唧了几声,睡熟了。

    相比于他,淼淼更喜欢妈妈。

    高尚嫉妒地盯着老幺的手,不甘心地睡着了。

    还是梦里?好,什?么都有?。

    等?高尚再睁开眼睛,早饭的香气从楼下飘了进来。

    大床上就只剩下了他。

    好在新婚时候,他别有?用心地买下这个bigsize大床,没想到正适合两小夫妻和?婴儿同住。

    他拍了拍有?点混沌的脑袋,起来去洗澡了,顺手将昨夜尿湿的床单连着昨夜被尿湿的睡衣扔进了洗衣机里?。

    一楼餐厅里?,孩子们正在吃早餐。

    高磊气定神闲地在面包片上摸花生酱,豆豆捏着鼻子在喝牛奶,淼淼坐着婴儿餐椅手握着一把勺子,面前?的硅胶碗里?有?一堆稀米糊。

    春晓坐在他旁边,表情夸张地吃着勺子里?的小米粥,逗得小家?伙也在学她。

    家?政阿姨做好早饭后,正在清洁卫生,第一个跟刚下楼吃饭的高尚打了招呼。

    “爸爸,你又赖床了,哈哈哈。”

    豆豆指着高尚,拍着手。

    “豆豆,跟爸爸说话?客气一点,爸爸晚上照顾弟弟,很辛苦的,起不来床很正常。”

    “哦,对不起爸爸,我?不该嘲笑你。”

    豆豆老实地低下头道?歉,高磊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头。

    “快点吃,上学要迟到了。”

    豆豆表情更垮了,干什?么打人家?头嘛。

    春晓这才向高尚看了第一眼。

    “快过来吃饭。”

    她很快将眼光投向了高磊。

    “这学期奥数竞赛,我?替你报名了,虽然你升初中?部没问题,可李老师指着你出成绩呢。”

    “好吧。”

    高磊见春晓开了口,只得答应下来。

    春晓除了小米粥,面前?的东西几乎都没动,高尚插起一个煮鸡蛋,喂到媳妇嘴边。

    “张嘴,啊。”

    春晓自?然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又看了高尚第二眼。

    豆豆又捂着嘴开始笑,她突然扭头跟刚吃完饭的高磊撒娇道?:“哥哥,我?也要。”

    高磊面色不变,淡淡扫了一眼正在甜蜜对视的父母,他拿起自?己盘子里?吃剩下的面包边,塞到了豆豆嘴里?,表情是不耐烦,动作却很温柔。

    豆豆高兴地嚼着有?点硬的面包,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我?以后嫁给你吧。”

    高磊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帮身边努力吃米糊,却吃了一脑门的老幺擦了擦脸,又喂了几勺子给他。

    将勺子还给了啊啊啊叫着的老幺。

    高磊看了眼豆豆,回答:

    “不行。”

    “为什?么?”

    豆豆疑惑道?:“爸爸妈妈就可以。”

    “就是不行。”

    他实在不想跟她提,这事不合法。

    因为他跟豆豆解释不清楚,什?么是法。

    “嫁给爸爸不行,嫁给哥哥也不行,那我?将来嫁给谁?”

    豆豆陷入到苦思冥想。

    隔壁班那个混血帅哥已经有?了金发碧眼的女朋友了,她很显然也嫁不了他。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天天就想着嫁人的事。”

    高磊继承了他老爸爱为人师的优良传统,没事就爱帮迷糊的豆豆指点迷津。

    春晓打断了兄妹俩的嘀嘀咕咕,育婴师来了,她要送孩子们上学了。

    “晓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孩子们已经在车上乖乖坐好,高尚扒着驾驶位上的车窗,低声抱怨。

    春晓笑的一脸宠溺,身子凑前?在他的喉结上轻吻了一下。

    高磊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别处。

    他瞟了一眼豆豆,好在小丫头还在纠结该跟谁结婚的事情,没有

    ?注意?到父母之间的亲密。

    也许,豆豆天天梦想结婚,跟父母天天撒狗粮有?直接关系。

    富华学校到了,高磊先下了车向低年级方向慢慢走去,春晓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他颀长的身形。

    还没到六年级,他已经快到自?己下巴高了,乍一看,好像一个俊帅的青葱少年。

    “妈妈……”

    豆豆没走,嘟着嘴撒娇。

    春晓摘下安全带,下了车,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还像她小时候那样在她脸蛋留下一个夸张的吻。

    豆豆闭上眼睛,用鼻子在妈妈身上吸着独特的香气。

    春晓有?一点心疼,自?打老幺出生,豆豆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春晓。

    所以,母女俩每天都会有?一个拥抱的私人空间。

    抱了一分钟,豆豆满足地离开了妈妈的怀抱,挥着手说再见。

    远处高磊放慢了脚步,漫不经心地等?着豆豆追上了他。

    和?以往一样,高磊总要亲自?送豆豆到班级里?,才会去高年级校区。

    春晓看着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才重新开车回家?。

    人生有?失有?得,豆豆失去了亲生爸爸,失去了爷爷奶奶,却得到了新哥哥和?新爸爸,还有?了亲弟弟。

    长久以来,春晓心中?对于豆豆的愧疚,早就在高尚父子对豆豆宠爱和?关怀中?慢慢消失了。

    高尚顶着明显的熊猫眼给高层们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宋桥在散会后,交给他一个手提袋,吩咐他多?喝点营养品。

    “你家?老幺是不是睡整觉了,我?看你这黑眼圈好多?了。”

    同被二胎折磨着的宋桥,有?同样的经历。

    “睡什?么整觉,不过从一夜十?次变成一夜三?次了。”

    高尚觉得自?己心肌劳损的毛病这次体检应该好多?了。

    “再接再厉吧啊,兄弟加油!”

    宋桥拍了拍他后背,忙工作去了。

    高尚揉着眉心,走到办公室,将四?处的百叶窗落了下来,松了领带,倒在了沙发上。

    还是当老板好啊,还能在上班时间补觉。

    高尚第一次体验到自?主创业的独特快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高尚从马尔代夫的椰林树影

    中?唤醒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按了下窗帘遥控器,收起来百叶窗。

    “请进。”

    田甜推门进来的时候,高尚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脸色也好多?了。

    “什?么事?”

    还有?两个多?月,田甜的雇佣合约就到期了,高尚让人事那边一直在催着她做决定。

    是去是留。

    高尚私心是希望她另谋高就,可人家?业绩能打,公司的上上下下,除了对她企图挖墙脚的行为不齿,其?他方面都很满意?。

    她到底何时能放弃?

    田甜突然伸出手指,身子前?倾,好像要凑上前?。

    高尚直觉后退了身子,为了掩饰尴尬,用手紧了紧衬衫领子。

    “啊,你的领带。”

    田甜指了指他领带上的一块污渍,白白的,看不出什?么。

    高尚低头一看,老幺的米糊,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了。

    “哦,谢谢,先说正事吧。”

    田甜将手里?的方案交给他,汇报了一些相关信息,走之前?,她又指了指领带。

    “高总,用不用我?帮你……”

    “啊,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谢谢,你去忙吧。”

    等?田甜走了以后,高尚抽下领带,换上了另一条新的。

    他用手摩挲着领带上的米糊渍,嘴角勾起笑意?,将它卷了起来,放进包里?,打算回家?给春晓展示一下。

    老幺是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宝宝,眼睛圆圆大大的,像春晓。

    鼻子和?嘴巴却像他。

    他终于如愿以偿,和?春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们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有?了孩子,就有?了彼此分不开拆不散的缘分。

    所有?的辛苦,他甘之如饴。

    只是,连累春晓比他付出更多?,更辛苦的总是妈妈。

    好像不管怎样,都是他欠她较多?。

    还不清,所以就用一辈子去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