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合上门,望着本家正门的牌匾,往里走。

    才走一会儿,就遇到张嫂在花房修剪花枝。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张嫂抬起头来,见到是她,眼眸一亮,从花房走出来,“小迟回来了?”

    席迟点点头,笑问:“阿……我爸妈在家吗?”

    张嫂摇头,“倒是你爷爷奶奶今天过来了。”

    席迟往前迈的脚步往回一收,视线望向屋内,沉默片刻,“那我先进去了。”

    张嫂笑着点头,等席迟离开后,又回花房修花。

    偌大的客厅内,除了近期新招来的保姆外,并没有人。

    席迟环视了一圈,出声询问:“李姐,我爷爷奶奶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李姐一颤,回过身见是席迟,指了指二楼,“在书房里。”

    席迟点点头,上楼,走到一半停下,说:“我和爷爷奶奶谈点事情,如果有客人过来,就让客人在楼下客厅等着,你上来叫我们就好。”

    李姐‘嗯’了声,“你放心。”

    走上二楼书房,房门被合紧。

    站在门口一会儿,席迟敲了敲门。

    席老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进。”

    席迟推开门,见二老正在收拾着书籍,打包装进箱子里,她愣了一下,“怎么不叫李姐帮你们收。”

    听到声音,席老太太转过身,颇为惊喜,“怎么有空回来?”

    席迟走过去,帮他们把书搬进箱子里,合上盖子,“前几天杀青了,和他们一起出去逛了一圈,今天回的b市。”

    “那你怎么不去休息一下。”席老太太皱眉,说话间,看见席迟手上的档案袋,“这是……”

    “这个?”席迟顺着老太太的视线,眸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淡淡的说:“爷爷给我的股权转让协议。”

    提到这个,席老就想起来这份协议还没有生效,拄着拐在席迟的搀扶下,坐下,“要我把律师喊来,现在把这个签了吗?”

    席迟坐在老太太旁边,给他们都倒了杯水,才直起身说:“爷爷,这份协议,我是拿回来还给你们的。”

    听她这么说,二老身型微怔,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拧眉,“说什么呢,这是爷爷奶奶给你的……”

    “奶奶,它不属于我。”席迟打断席老太太的话。

    安静了几秒。

    席老率先反应过来,沉咛,“有话可以直接说完。”

    他们也算是看着席迟长大的,知晓她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她心意已决。

    席迟从包里取出银行卡,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桌上,“这是家里扶养我这么多年所支出的费用,我按现在的市场价格清算清楚金额,都转进这张卡里了。”

    她语气淡然,但听在席老太太耳里,却如同炸弹爆开那般,炸得她久久失神,身体颤了好几下,嗓音略微颤抖,“小迟,你是什么意思,想脱离家里吗?”

    “没有的,没有想脱离家里。”席迟抬起眸,与老太太对视,“扶养之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我——”

    “你如实告诉我。”席老打断席迟的话,声音里带着笃定,“你陆爷爷去世那一年,以及阿曜生日那天,你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席迟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承认了。

    见她点头,席老太太眼前一黑,差点缓不上气来。

    席迟赶紧扶住她,倒了水给她喝,轻抚她的背。

    缓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终于顺了气,“所以,你当年和阿衍分手,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话,对吗?”

    老太太情绪过于激动,席迟正要说不是,就听到席老说:“当年你提出分手,我们就怀疑过这件事。”

    席迟怔了怔,垂头沉默。

    想了很久,她长呼一口气,“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揽着她的肩,看着眼前乖巧沉默的小孙女,眼泪直流,“对不起,小迟,对不起。”

    听到老太太的道歉,席迟的眼眶一红,她微微抬头,忍住了眼泪。

    她知道,这声对不起,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和陆骁衍分手,还有当年拆散她父母所带来的后续因果。

    “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你就不会背负上这个身世,对不起,小迟,对不起。”老太太喃喃道。

    盛年时一念之间种下的种子,却害得小孙女背负着‘私生女’的头衔,负重前行。

    当年席迟回到席家时,他们依旧倔强的不承认错。

    只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二老也越来越沉默,终于承认了当年的错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弥补。

    听着老太太的话,席迟一句‘没关系’都说不出口,她并没有没关系。

    得知父母那一辈的纠葛后,她想过无数次,假如她父母并没有分开会是如何,假如她的母亲在离开后不再留有旧情会如何,可能世界上并不会有她的存在,可那又如何……

    这么五年里,她休息的时间合起来不过一个月。

    剩下的时间里,不是在拍戏,就是在拍戏的路上,业内称呼她为劳模,可谁都不知道,她奔波是因为她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