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河反问:“是你家褥子吗?”

    白左寒一愣:“不是啊。”

    “那你问个屁!”

    白左寒卡壳了一瞬,笑了:“小七,这么大了还尿床?”

    乐正七的脸羞成了红苹果,恶言相向:“关你鸟事?”

    白左寒把瓜皮一丢,抽张纸巾抹抹嘴巴:“不逗你了,杨小空呢?”

    乐正七一提起魏叫兽的走狗就来气,“八成在对面装b堂呗,杨小空,我看错他了!”

    “不在,我找过了,只有两个漆工。”

    “那我怎么知道?”乐正七白眼。

    白左寒追问:“你们前几天跑哪里去玩了?手机怎么不通?”

    乐正七竖中指:“你不会自己去问杨小空?”

    魏南河捉住他那根中指,“你再敢伸出来试试!信不信我给你砍掉?”

    “魏南河,你家小孩缺教养,好好教育。”白左寒没心思多调侃,丢下纸巾,扭头上楼去了。

    魏南河护短:“滚!在别人家随地乱丢果皮纸屑,你教养很好?”

    杨小空肩背上的脱皮现象比乐正七严重多了,也不知道该涂些什么东西,他只好洗了个冷水澡,翻出以前治漆过敏的药水往身上涂。

    白左寒未经人允许便踹开房门,眉毛一挑:“知道回来了?这段时间死哪去了?”

    杨小空正照着全身镜涂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回头,继续涂。

    白左寒搡他一把,“和你说话!聋了?”

    杨小空微笑:“白教授,现在是暑假,我爱去哪里没必要向你汇报。”

    白左寒一窒,结结巴巴地说:“你这什么口气?你不是……说好做我助手了吗?”

    “哦,抱歉,我不做了。”杨小空不动声色地旋上药水的盖子,“再说,车子不是还你了?”

    白左寒被这句话堵得无法应对,直愣愣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猛地惊醒般暴怒地往他脑袋上盖一巴掌,“你这什么态度,想做就做,不想做拍拍屁股就走人?有像你这么当学生的吗?”

    杨小空抬手挡了一下,握住白左寒的手腕,脸上挂着温温润润的笑,口气却十分强硬:“白左寒,我和你没关系了,别找我撒泼。”

    撒泼?白左寒震惊了,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可笑的话!想质问他:我什么时候撒泼了?可不知怎么搞的,问出来的话是:“我什么时候和你没关系了?”

    杨小空从衣柜里拿出件t恤套上,“你还想要我和你维持什么关系?我没你男朋友那么幸运,有钱有地位,有老婆有孩子还有你等他。”

    白左寒一阵心酸,上前一步抱住杨小空,顺势按在衣柜上,好声好气地哄骗:“小空,别和我闹脾气,我这段时间一直挂念着你呢……”

    杨小空推开他,淡淡说:“谢谢,不过今后你不必挂念了,抱着你的猪和你的钱一个人去等吧,我不奉陪了。”

    乐正七趴着打盹,魏南河把他手里的psp抽出来,拿毛巾擦干净他沾满果汁的两只爪子。

    白左寒从楼上下来,在小厅门口站了站。

    魏南河看着乐正七的睡相,看得很专注,完全没有留意到白左寒。小孩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魏南河用餐巾纸垫在他的脸蛋下面,接着捏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挨个咬。

    白左寒的眼圈有些酸,没法不羡慕那一对儿,这样的甜蜜恩爱,自己曾经拥有过,可惜当时没意识到那一切的美好,方雾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他却没有好好珍惜。流逝掉的时光只能一遍遍回忆,今后不再有了,他舍不得,也不甘心,所以一直在等,然而,是不是等回了方雾,一切都会重新回到原样?他没有把握。

    再则,方雾会不会回来?

    前几年他很有自信,但自从知道方雾已经有了孩子后,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其实,这么多年的等待,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第107章 奋斗吧

    段杀打开门,眼前站着邻居家的肥狼狗孬孬,那狗原本汪汪大叫,听到开门声亢奋地摇着尾巴,一见段杀便咻地夹住尾巴,掉头跑进卧室里死命往床铺底下挤。

    柏为屿从卧室里走出来,惊喜道:“你回来啦!”

    段杀看着柏为屿的笑脸,百感交集,他对这个人说爱也不是爱得要死要活,说不爱却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尤其是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更加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可爱。他愣了几秒,面无表情地脱鞋,“嗯。”

    “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一头的伤?”

    “你去问夏威就知道了。”段杀懒得解释。

    柏为屿跑过来一拳将段杀捶得倒退两步,眼冒金星。段杀惊愕片刻,正要发作,柏为屿又扑上挥出一拳。段杀握住他的拳头,怒道:“你干什么?”

    柏为屿嘿嘿一乐,“看到你很高兴啊,打招呼。”

    段杀推开他,“神经病吧?这样打招呼!”

    柏为屿心情好极了,一点也不在意,勾住段杀的肩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段杀不感兴趣,“说。”

    “猜猜是哪方面的。”

    段杀转头:“爱说不说。”

    “你真是无趣唉,”柏为屿圈着他的腰,“来,让爷亲一口就告诉你。”

    比起说话,段杀更赞同行动,他含住柏为屿的嘴唇,吻了吻,“说吧。”

    柏为屿竖中指:“是我亲你,不是你亲我!”

    段杀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看在你这么急的份上,我就不卖关子了。”柏为屿按耐不住的喜悦,“我和我大伯天天吵,又摔东西又掀桌,我妈总算受不了了,她的口气有点松了,说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段杀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明明没干什么出轨的事,却有种奇怪的内疚感催逼得他透不过气,他的唇停留在柏为屿额头上,轻声说:“行,你什么时候去,我请假陪你。”

    柏为屿傻笑:“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段杀点点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后对他再好一点,不要去想武甲了。

    “你真扫兴啊!高兴也是死人脸,不高兴也是死人脸,真不好玩!”柏为屿丢给他一串绿檀木佛珠,“喏,给你的。”末了,添上一句:“没有特意去买,便宜货,爱要不要。”

    段杀:“那不要了。”

    柏为屿赤急白脸地咆哮:“嗷——我找高僧开光的,你敢不要我和你没完!”

    于是段杀戴到手腕上,“不适合我。”

    柏为屿摸下巴打量片刻,“挺适合,可以收敛你的杀气。”

    “你有病!”段杀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杯水。

    柏为屿将腿横架在他大腿上,“你这几天去哪了?”

    “不是叫你去问夏威了吗?”

    柏为屿一脸怀疑:“为什么得问夏威?难不成你和他偷情了?”

    “你问段和或乐正七也可以。”

    “怎么还有小七?”柏为屿更疑惑了。

    “一言难尽。”

    柏为屿追问:“谁让你一言说尽了?多说几句说清楚嘛。”

    “你就不能去问别人吗?”段杀没好气。

    “你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还要去问别人?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段杀哐地把水杯放下,站起来欲走。柏为屿抢先一步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喂!你是我男朋友,你去哪了我还得问别人,这是什么逻辑?”

    段杀闻言愣了一愣,单手搂住柏为屿,面上的表情柔和多了,他沉默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便摸出那枚从墓里捡的黄玉珠子。

    “给我的?”柏为屿还没等人开口就一把夺过玉珠子,眯眼对着日光灯瞧,“值钱吗?什么货色?哪买的?”

    “捡的。”段杀如实汇报。

    “操啊!捡的?”柏为屿大为不满,但还是揣进裤兜里,“我勉为其难收下了,但不表示我很喜欢。”

    “不喜欢还我。”段杀冷眼。

    “你都给我了还好意思要回去,脸皮怎么这么厚?”柏为屿愤慨异常,揪过段杀气势汹汹地亲了一口,变出一个大笑脸,“谢谢。”

    段杀扬了扬嘴角:这小子真是上了发条的活宝!

    柏为屿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拉,“笑得再高兴点!”

    段杀拎开那两只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的爪子,抱着柏为屿躺倒下来,“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你不是抱着吗?”柏为屿在他耳边嘀咕:“你说我去新加坡怎么样?那里有学校聘我,条件不错,我去干几年再回来?”

    段杀想也不想,“别去,有我养你呢。”

    柏为屿故意逗他,“如果我要去呢?”

    段杀闷声闷气地说:“我说别去!”

    柏为屿以手扶额,做出很伤脑筋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这小气的鼻涕虫最怕寂寞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活哦?”

    段杀用手背触了触他的脸,什么都不回答。

    柏为屿十二万分臭美地一摊手,“你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粘人呢?”

    “别吵。”

    “当然,我如此优秀,到哪都有人追求,像你这种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的人是很有危机感的,对吧?”

    “……别吵。”

    柏为屿孜孜不倦地絮叨:“放心,虽然你有性格缺陷,但我会体谅你,尽量为你着想的,我是不是很好啊?哇嘎嘎……”

    段杀伸出食指竖在他的唇间,轻轻说:“不要说话,让我安静抱一抱你。”

    柏为屿张嘴叼住段杀的手指,嘿嘿直乐,那笑脸傻乎乎的,一丝半点城府都没有。段杀抽出手指,柔柔地抚过对方湿润的嘴唇,两个人相对而视,靠的很近,脸贴着脸感受彼此间的呼吸。浅浅的吻,舌尖软滑的触感,彼此的体温,这样的宁静,这样的恋人……段杀越抱越紧,一切都太美好了,几乎让人沉醉。

    柏为屿的爪子伸进段杀衣服里,不老实地摸来摸去,“鼻涕虫,想我了吗?”

    想了,看到武甲,就会想柏为屿,多年来沉淀的暗恋情结让他控制不了对武甲的肖想,又心心念念地牵挂着柏为屿,左右摇摆不定,从来没有对自己感到如此陌生过,他言简意赅地说一个字:“想。”

    狼狗孬孬还缩在床底下,肥屁股卡住了,不敢乱吠,它哆嗦着探出脑袋,正想爬出来活动一下四爪,客厅里骤然传来骂声:“我天马流星靠啊,弄疼我了!”

    接着是一声沉稳的男低音:“别吵,我慢一点……”

    孬孬一听这声音,立时吓得腿一软,失禁了,忙不迭划拉四爪缩回床底下,悲戚戚地呜咽两声:“嗷唔……”人家好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