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灵很是愧疚。

    他发誓等他变回人以后第二件事就是帮理查德重新编一朵小花。

    有人要问了,那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伊灵忧伤地想,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劳逊先生拿行李再去红荆学院报道啊!

    他默默数了数剩下的日子。

    ──不到三天。

    还有不到三天就要开学了。

    伊灵可没忘记入学通知书上写的“逾期取消入学资格”。只是,他完全没搞懂当初哨子是怎么把它变猫的,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变回去了。

    难道他要永远做一只猫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红荆学院收不收猫咪做学生呢?

    “雪球!”

    是王子殿下在喊他。

    “雪球,来。”维伽尔坐在窗边朝伊灵招了招手。

    伊灵跳上窗台,小心避开花瓶,乖巧地蹲在王子殿下手边。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维伽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枫木盒子,献宝似的推到伊灵面前,“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

    礼物!

    王子殿下送的礼物!

    伊灵欣喜地用爪子把盒盖拨开,里面躺着一个徽章。

    盛放的花朵层层叠叠地凹刻在徽章表面,四周点缀了藤蔓和树叶,顶上是一戴华丽的王冠。

    和秣香城马车上的图案是同一个。

    “这是涅塞王室的族徽,白玫瑰之冠。”维伽尔将伊灵脖子上的绳圈解下来,再把那枚族徽穿进去。

    叮当一声。金质的徽章与象牙哨子碰撞,发出轻轻的脆响。

    “以后,你可就是我一个人的雪球了。不论你上一个主人对你好还是不好,忘掉他吧,”维伽尔神情骄傲地抚摸着徽章,说道,“戴着它,至少,你可以横行明萨鲁。”

    维伽尔用了至少这个词。

    这并不是说王室在其他地方就没有威信力了,而是偏远一点的地区除了贵族成员以外可能根本没有人认识王室的族徽。

    王室贵族的记忆和历史代代传承下来,仅仅限于内部交流。这里的内部包括贵族及其领地内的平民。

    所以在离明萨鲁较远的地方,大部分人只会更了解当地的贵族,而不是王室。

    这也是秣香城几乎没人能知道维伽尔身份的原因。

    即使维伽尔的马车上就印着王室族徽,路过的那么多人里也不见得能有一个认出来。

    这些事情,伊灵目前是不懂的。他只听到“横行明萨鲁”就震惊得不得了。

    这可真是太珍贵的一份礼物啦,伊灵想。

    “之前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去参观我的花园吗?”

    “园丁应该已经打理好了,我们这就去。”

    维伽尔说着就抱起伊灵,往他的私人小花园去了。

    半人高的灌木丛密集生长着一片又一片白色的玫瑰。绿叶铺展,并不能够喧宾夺主。花瓣柔软,上面还留有新鲜的露水。

    晶莹,纯洁。满目的令人想要触摸的美。

    它们在清晨的微风中颤然抖动枝叶,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亲切问好。

    这个花园只为玫瑰而生。

    维伽尔走向一旁的摇椅,扶手光滑,上面留有岁月的痕迹。

    他坐下来,“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喜欢坐在这里。”

    没有过多的感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伊灵静静地听着,他莫名感觉王子殿下此时有些难过。

    这是很难得的。伊灵一路跟随王子殿下,在他眼中,他似乎永远意气风发,即使是在向别人道歉,姿态也不会低声下气。

    王子殿下有一颗高贵的心。

    但他也很善良。伊灵又补充了一句。

    该怎么让他开心一点呢?伊灵绞尽脑汁。

    一滴露水被风吹落,掉到伊灵的头顶,润湿了他一小缕白毛。

    他抬头一看,看到了饱满的花儿坠在他头上,和他对着脸面面相觑。

    「你好,玫瑰小姐。」

    玫瑰小姐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