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缘衣颓然跌坐在地,“怎么……怎么会是哥哥……”

    “不好了,不好了!”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周汉广本就在气头上,语气不善道:“做什么大呼小叫?!没规矩!”

    婢女惶恐跪下,道:“老爷,不好了,少爷他……他出事了!”

    周汉广:“什么?!”

    周瑟伤的是要害。方涵语力道不小,直将那处踢出血来。

    周府上门的大夫一个接一个,匆匆而来,匆匆而归,直至夜色披入满墙,方才停歇。城中的大夫都找遍了,口径均是一致:方公子疾患突然,不可治愈,日后行房之能薄弱,怕是难有子嗣。

    意思就是:你这个儿子废了。

    周汉广一口气不上不下,面色铁青。这下方周两家的亲事算是彻底告吹了,加之周瑟这件事横亘,周汉广大怒,将周缘衣关了起来。

    叶清裳对此种行径颇为鄙弃:儿子受伤不能人道,那是他自找的,但女儿是无辜的啊,怎就这般偏心将女儿关了起来?

    她抛去一眼,评价道:“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先前还以为,周老爷疼爱亲子,相敬妻眷,不似有的商户,眼高于顶,看轻他人。没想到,他也不能洗去此等风气。”

    穆怀允:“周老爷,确是狭隘了。不过周公子这种情况,难怪他心急如焚,竟连道士都请上门。”

    他这话说得及时,转眼三日后,周瑟自昏迷中醒转。

    得知真相的周瑟近乎癫狂,砸了房内所有物件,痛心疾首地抓着周汉广的手,道:“父亲,您定要为我做主啊!父亲……儿,儿这般模样,倒不如死了解脱!”

    周汉广:“瑟儿……我的瑟儿,为父不会不管你的,你安心养身子,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便是叶清裳二人所熟悉的剧情,周汉广唤来管家,去城中找了位道士。

    据说这位道士法力高强,行事雷厉,一身道袍飘飘若仙,正是焱兽所化。

    周汉广换了副略显恭敬的模样,亲自替那道士沏了茶,道:“想必我周府的情况,刘管家已是尽数相告,道长德高望重,不知此事,可行?”

    道士笑了笑,道:“贫道不才,这医术一事,并不了解,周公子若是疾病缠身,应当去找大夫,而不是我。不过呢,周老爷所求的另一件事,贫道可以出手相助。那就劳烦周老爷,再详细说说?”

    叶清裳心头升起一缕不安,如果说周汉广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们,那焱兽相助于他的事,并不是治愈周瑟,那到底是怎样的交易,才会让周汉广即便在爱子赴死后,也不愿说出真相?

    而厅内檀椅旁,周汉广微眯了一双眼,说出了一段令叶清裳厌恶至极的话,他道:“方家有女,名涵语,此人自小受过高人指点,有几分修仙根基,是个练家子,常人恐动不了她。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伤了瑟儿,望道长念在我一片舔犊之情的份上,替我出出气。”

    道士笑意愈深,道:“那……周老爷,希望我如何做?”

    周汉广面容之上狠戾一瞬即逝,道:“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道长出手,结果了那方涵语的性命,事成之后,道长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

    笑意浸入眼底,落在叶清裳眸中尽是讽刺。

    “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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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自行想象一下,阿裳和阿允在旁边隐身围观,然后内心纠结的样子。

    第十章

    那日天色正好,初秋的凉意掩去几分。

    方家小院里,方涵语难得束了手脚,拘谨地问道:“父亲,哥哥的婚事,是不是因为我……”

    方旬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示意她坐下,“不是因为你。他与周小姐有缘无分,阻拦颇多,到底是……”说着便顿了顿,“罢了,总之,你不要放在心上。那周瑟荒唐,竟敢欺负你,是为父不好,不该带你去周家的。”

    方涵语:“不怪父亲,本就是我执意,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日后亦是不能再行放纵之举。女儿只怕,惹怒了周家,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方旬:“别怕……”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方涵语推门而出,见是一位道士,心中生疑,问道:“你是何人?”

    道士一甩拂尘,颔首作礼,“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黑云压盖,多有怨气,大抵是邪祟所为,不知,贫道可有机会,替姑娘除一除那邪祟?”

    方涵语:“邪祟?道长看错了吧?我们方家气运尚好,哪来的邪祟?我怎么不知道?”

    道士:“姑娘未曾修行,仅凭臆断,自然是不知晓的。不若这样,贫道先算上一卦,将姑娘家的境况了解清楚,告知于你,届时,你再决定信或不信,可好?”

    方涵语挑了挑眉,道:“好啊,我倒要看看,道长说的是否属实。”

    道士抬起指尖,掐指算了算,片刻后,笑道:“姑娘家中,上有高堂和兄长,兄长近日姻缘受挫,而姑娘近日,却是惹了朵烂桃花。”

    方涵语敛下神情,道:“然后呢?”

    道士:“姑娘的兄长今日不在家中,而令堂前些日子赴远访亲,至今未归。姑娘今日心绪不佳,是因为……兄长的姻缘,我说的可对?”

    方涵语:“道长还真是……”

    “涵儿,敲门的是何人?”院内方旬问道。

    方涵语扭头喊了声:“是位道长。”

    方旬:“既然是道长,若有难处,便请人进来坐坐吧。”

    方涵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