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羽在叶清裳的控制下利落地转了几个圈,灵力成片压制,月痕无一招占据上风,激得它杀意腾腾,竟是欲自行释放杀招。

    穆怀允皱了皱眉,愈发不解,道:“清裳,月痕也曾是你的灵器,它素来高傲不愿落于下游,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这般激怒它,便不怕它那一丝灵识暴走,奋起反抗,届时伤了你吗?”

    叶清裳扬了扬下巴,道:“不怕。”

    言罢却忽然撤去纤羽灵力,长剑倏然收回,半分影子也不曾留下。月痕那时被逼得狠了,灵识隐隐有暴走态势,灵力涨得无所顾忌,须臾间,对手却消失不见,当即愣住了,便连穆怀允的召唤也不听了,定定浮在空中。

    叶清裳趁着月痕怔愣的片刻,右手狠狠抓住鞭尾,带着月痕往穆怀允那处而去。吐纳之间,灵器被主人收回,而叶清裳,则被穆怀允抱了个满怀。

    她抬首,眼神亮了亮,道:“我输了。”

    穆怀允宠溺地摇了摇头,道:“你呀。适才分明是在为我驯服月痕,是也不是?”

    叶清裳:“我只是见它脾性难调,想起了前世被它折磨的日子,便想着教训一二,可不是为了你,你啊,莫要多情。”

    “哦,是吗?”穆怀允将人抱得紧了些,气息吹拂在她耳畔,说出来的话郑重而又不容反驳,“过些时日,我父亲便会回宗门,我带你去见他。”

    “嗯?此话当真?”叶清裳稍稍用力,与穆怀允分开了些,本想探究那人神色,却不料一片阴影覆下,未尽之言没来得及说,灼热的吐息一瞬萦绕。

    她只觉喘息难耐,面上烧得厉害。所能捕捉到的一丝一毫皆来自于眼前人的给予,唇齿间的几分抗拒溃不成军,被他轻易探入更深处,刺得她眼尾潋滟,迷醉了一番神态。

    二人意乱情迷之际,似乎忘记了身处何处。虽说是穆怀允的住处,他人不会轻易踏入,但若是有人踏入,那定然与穆怀允关系匪浅。

    比如乔姝此类故交,又比如,穆怀允的父亲,原本不该在宗门,应于十五日后归来的穆设之。

    他立在不远处,瞧着二人交缠的身影,浅淡地,彰显存在般,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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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好了,阿允不用带阿裳去见父亲了,直接见到了,咳咳……

    第五十四章

    穆怀允和叶清裳被那一声吓得不轻,只得窘迫地分开。

    待看清来人后则更是惊讶,穆怀允一时间竟有些口吃,“父……父亲。”

    叶清裳面上潮红未褪,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穆怀允见状,一把将叶清裳护在身后,语气无不尴尬,道:“父亲怎地如此快便回了宗门?”

    穆设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下山办事不过月余,甫一回来便见到了这番场景,这是幸亏他回来得早,再不回来自家儿子都要被拐跑了,“这是重点吗?你,跟我过来。”

    话音已落,穆怀允却未有动作,穆设之瞧了瞧他与叶清裳现下的境况,一口气不上不下,末了只能妥协,对叶清裳道:“还有你,也一道来吧。”

    “哦……”叶清裳偷偷瞥了穆怀允一眼,很是忧心:穆宗主如今在气头上,不会一怒之下,将我赶出去吧?

    穆怀允握了握她的手,那意思是:放心,一切有我。

    房内,穆设之背对着二人,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听来几分薄怒,大抵不会是什么舒心的模样,“允儿,你不该同我解释解释,你与她,现下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吗?”

    穆怀允看了叶清裳一眼,那眸中情意令她很是受用,道:“便是如适才父亲亲眼所见的那般,她是我心上之人。”

    “心上之人?”穆设之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与她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你可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脾性身家是否与你相配,你可曾清楚?这般轻易便定了心思,允儿,你糊涂。”

    穆设之昔年在十派论道之时对叶清裳的印象便不是很好,只觉此人行事乖张不守礼数,甚至隐隐有几分高傲。

    再之后的灵器挑选,叶清裳取得纤羽,直让他事后肉痛了好些时日,对她的印象自然也降至谷底。若不是因了她拜在宁既微的座下,只怕丝毫情面也不会给。

    更何况,此次她是来拐骗自家儿子的!

    穆怀允皱了皱眉,觉着穆设之对叶清裳的偏见颇深,有些无奈,道:“父亲,您多虑了,清裳她很好,是我高攀她才对。”

    穆怀允顿了顿,又将叶清裳垂在身侧的手握于掌心,这才道:“更何况,我已经决意要娶她为妻,今生今世,至死不离,还望父亲成全。”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语气坚决像是千百年前便已注定,叶清裳仔仔细细地瞧着那人的侧脸,心间无端几分酸涩。两世了,她与穆怀允相识两世了,竟终是有幸听得这一份承诺,一言便重于千金。

    穆设之实是忍不住,转身看了过来,视线似要将穆怀允穿透,道:“好个至死不离,允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穆怀允答得认真,道:“是。”

    穆设之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是清楚,若真是认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刀架命脉也不会妥协,何况看这架势,他约莫是真心爱慕着叶清裳的。

    只是,叶清裳此人……

    穆怀允幽幽地投来一眼,最是见不得自家父亲瞧着叶清裳的神情,一片迂回抵触之意。

    穆设之只觉要被他气出内伤,不得不错开视线。转念一想,左右穆怀允也不会改变心思,与其强硬拒绝倒不如遂了他的意。反正纤羽现下仍在叶清裳体内,娶了叶清裳,纤羽也不算白白给了外人。

    这般想着,终是好受了许多,他咳了一声,道:“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吧。”

    言罢看向叶清裳,长辈的派头十足,语气转变之快令她咋舌,道:“清裳,你拜入衔霜门之前,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亲眷?”

    这一瞬的态度转变,叶清裳有些接受不能,愣了瞬息才道:“……我是奉元人士,家中,只有我一人了。”

    “这……”这可就难办了。叶清裳父母不在人世,又无亲眷,想来应是幼时便拜在宁既微座下,若要婚配,当与其师尊商议。

    好歹是宁既微自小看着长大的,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唯一的女弟子被穆怀允给带走了,穆设之想到宁既微冰冷的神情,顿时有些背脊发凉,心道宁既微总不会气急攻心追至云山宗来,找他的麻烦吧?

    “不如这样,清裳啊,你先带允儿去见见你师尊,若是宁宗师也同意这门亲事,便让允儿传信与我,届时我再亲自去,与宁宗师好生商议,你道如何?”

    叶清裳抬眼看了看穆怀允,后者一脸喜色,她笑了笑,便也同意了,道:“好。”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只要双方长辈未有异议,提亲如何按部就班便可。

    待穆设之走后,穆怀允舒了口气,望向叶清裳的视线里透着藏不住的笑意,他终是能光明正大地将人揽入怀中,一派餍足,道:“清裳,我可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