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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响起。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捞下来,睡眼朦胧地划过接听。

    “喂。”

    “贺忱。”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贺忱瞬间睡意全无,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御御、御枝。”

    他还惦记着昨晚坦白的事,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咬了下舌头才勉强冷静下来,“你找我有事吗?”

    “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御枝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她说,“我有话对你讲。”

    贺忱闻言,眼睛亮起来:“好。”

    所以。

    他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挂掉电话,贺忱不想让御枝等太久,匆忙地洗漱了下,拖鞋也没换,支棱着睡翘的头发冲下楼。

    他想了一路,御枝会说什么。

    “我从没觉得你是异类”。

    “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

    或者。

    “小贺同学,我还是很喜欢你”。

    揣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贺忱很快赶到小区门口,果然看见御枝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小叶榕树下。

    贺忱慢下脚步,平稳急促的呼吸,还压了压翘着的头发,朝她走去。

    御枝抬起头。

    贺忱忐忑又期待:“你找我……”

    “我们还是别在一起了吧。”御枝打断,表情平静。

    浑身血液在瞬间凉下来。

    贺忱愣愣地看着她。

    御枝垂下眼帘,道:“我昨天晚上认真想了想,决定不让自己冒这个险。没必要因为我喜欢你,就让我以后的小孩也变成被人排挤的异类。”

    “……”

    贺忱张了张嘴,试图说出什么,但嗓子闷哑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去拉她。

    御枝往后退了步,利落地将腕上那条山竹手链取下来,扔到他怀里。

    “这个还给你。”她眼神淡淡,“我不要了。”

    ……

    贺忱醒了。

    被吓醒的。

    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摸了摸脖颈,发现都是冷汗。

    摸过枕下的手机按亮屏幕。

    现在才早上五点。

    贺忱昨晚从御枝家出来,没有打车,一直步行回自己小区。

    失眠到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好不容易有点朦胧困意,不到两个小时又做了噩梦。

    真的太噩了。

    吓死他了。

    手机壁纸是他偷拍的御枝。

    少女低头写着试卷,卷卷的头发别在耳后,侧脸白净秀嫩。

    贺忱侧过身,蜷在被子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壁纸回血。

    手机屏幕一黑。

    自动跳转到通话页面。

    来电显示是御枝。

    贺忱手一抖,点了接听。

    “贺忱。”御枝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道,“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我有话对你讲。”

    和梦里对上。

    一字不差。

    贺忱心跳都要停了,怂唧唧地捏着手机不敢接话。

    那边的人没等到答复,疑惑地问:“你听到了吗?”

    “……嗯。”贺忱努力稳住声线,“我马上下去找你。”

    御枝挂断,贺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趿拉上拖鞋直奔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哗啦啦响。

    贺忱抖着手,接连捧起几捧凉水往脸上扑,试图镇定下来。

    没事没事没事。

    他安慰自己。

    梦都是相反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你分手的。

    说不定是来跟你求婚呢。

    ……完了。

    镜子里的人满脸被吓到神经错乱的麻木,贺忱没出息地腿软,顺着洗漱台蹲下,抱住脑袋低呜了声。

    他觉得。

    他应该是活不过今天了。

    =

    御枝在小区门口的树下来回转悠两圈,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某人。

    宽松的白色短袖和灰色抽绳运动裤,高瘦白净的一大只。

    慢吞吞地以龟速挪向她。

    每一步都生怕踩死蚂蚁。

    “你好慢。”等他走到跟前,御枝抱怨了句,去拉他手腕。却见这人条件反射般往后避开。

    御枝奇怪:“怎么了?”

    “……没。”贺忱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太像是来找自己分手的,小心反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秘密。”御枝笑了下,又主动去拉他。贺忱没有再躲。

    她牵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前走,步速很快,几乎是在跑,能看出急切。

    贺忱被她拉着走了段路,还是没忍住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御枝拐个弯,头也不回地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脚步迈得急,贺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清脆撞击声,像硬币。他寻声看向她背着的米色帆布包,意外瞧见包挂是他昨晚送的那只毛毡小兔。

    挂在拉链上,随着动作摇晃。

    视线在小兔上停了会儿,贺忱再往下,看到御枝牵他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他送的山竹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