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娘一样?”抬眼,不解,直直的看向任傲,只见他轻轻拉开人儿,温柔的说道:“对,跟你娘一样,既善良又漂亮!”

    “爹爹--”难得听到任傲如此直白的夸赞,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爹爹,飘零没你说的那么好·”

    “谁说的!我任傲的女儿,定是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何人敢说‘不’字!”威严的气魄,霸气的言语,将任傲丞相的风采,尽显于上。

    再一次深深的埋入怀中,任飘零感动的说着:“爹爹,零儿以后再不离开爹爹了!零儿要永远陪伴着爹爹……”直到零儿的最后一刻!最后一句话,是任飘零对自己说的,没有人能听懂她的意思,除了静站一旁的夜吟天……

    “傻丫头……”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任傲一脸欣慰,“爹爹也想有零儿陪伴啊,可是怎么办呢?爹的零儿已经长大,是个大姑娘了!”

    “爹?你在说什么啊?”闻言抬头,人儿明亮的大眼睛闪着不解的光芒。

    “爹说啊--爹的小零儿已经长大了,要嫁人了!你看,外面凌家的聘礼都已经下到府上了!”

    “什么!”

    一听此言,四下皆惊!

    “我不同意!”反对最强烈的就数任旭风,只见他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门外就要走去,“我去把聘礼还给他们!”

    “风!”一把拉着激动的人,楼心月面色平静的说道:“风,你别激动!退与不退,你好歹也要问一声飘零吧!”

    “我--唉!”重重一甩袖,任旭风万不情愿的站住,“飘零你说,这聘礼退、还是不退?”

    心痛的看着人儿,任旭风语重心长:“飘零,哥哥知道你从小就喜欢阿澈,可是你不要忘了,他这次之所以会答应跟你成亲,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喜欢你,而是,而是--”众人皆知的理由,任旭风不愿、也不忍心再说出口,他只得幽幽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等待她最终的决定。

    “我……”不知该如何抉择,任飘零看了看任旭风,又看了看任傲,思绪交集。

    凌哥哥给自己下聘礼了?纵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的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狂喜。凌哥哥,凌哥哥,她爱了这么多年的凌哥哥,终于向自己下聘礼了!她终于可以做凌哥哥的新娘了,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喜悦、欢欣,不断的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使她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但是,在这种畅快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心头,浓浓的落寞。

    她还能做凌哥哥的新娘吗?她的命,已经不到两个月了。原本,她已经决定要将这两个月用来好好陪伴家人,可是现在,凌哥哥既然履行诺言,前来提亲,这下,她真的不知如何办才好了。

    一边是深爱自己的家人,一边是自己追逐多年的最爱,两种取舍,诚实让她为难。

    “你们都先下去吧,让我和零儿单独谈谈!”仿佛看出了她的犹豫,任傲摒退了所有人,临走前,任旭风满脸不愿,而身后,夜吟天则微白着脸,那神情既纠纠结又隐忍……

    “零儿,有决定了吗?”

    “恩!”轻轻点点头,“爹爹,你还是把聘礼退了吧……”低低的说着,人儿的视线始终不肯正视任傲。

    “零儿,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伸手将脸抬起,任傲直直的注视着。

    “爹爹,我……”话说到一半便已哽咽,任飘零悲痛的看着父亲那饱含深意的双眸。

    “零儿,你始终放不下啊……”轻拉人儿拉起,来到雕花朱窗边,任傲面向窗外,喃喃的念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爹……”人儿震撼,想不到平日一向冷傲的父亲,竟会吟出如此细腻,且极赋女性柔媚情感的小令,这对她的冲击,是何等的强烈。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低低的重复着这句话,胸口不断起伏。爹爹,难道你是在暗示飘零不要放弃吗?难道你是一直在支持着飘零吗?

    泪,不禁浸满眼眶。不能哭,不能哭!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滑落。

    “零儿,去追求你的幸福吧。不要顾及太多,不能留有遗憾!”回首,深深的对上人儿漂亮的双眸,一如记忆最深的那般清晰,任傲不再多说什么,只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爹爹……”看着父亲依旧俊拔,但却又显寂寞的背影,任飘零再也忍不住的滑坐下来……

    花园内,一道身影痴痴的望着天空。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霜儿,傲,想你了……”孤寂的表情出现在身影的脸上,思绪不禁回到了多年以前。

    记忆中,一个粉红衣裳的少女大胆而直烈的对自己说道,“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任傲,霜儿今生,跟定你了!”

    温柔的笑了,冷俊的脸上出现的不多见柔情,“霜儿,你知道吗?当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样子有多美吗……如今,我将你的话转述给了零儿,她和你一样,也是那么固执,那么美,害我差点就舍不得放她离开了。不过,女儿始终大了,会有她自己的幸福。澈儿这个孩子虽表面冰冷,但我始终觉的他就像火山上的积雪,纵寒冻千尺,但仍熔岩奔腾!但至于能不能融化他,得能不能得到幸福,这都要我们的零儿自己去面对了!霜儿,你在天上看着我吗?你真的觉的我这么做对吗……”

    深深的思念,深深的纠结,在这个春风微起的日子,有一个人默默的望着天空,静静的将自己的心事诉说于远方……

    第四十章 风云初起

    房中,人儿静静的想着出神。

    “飘零,身体好点了吗?”门外,楼心月美目倩兮的走了进来。

    “是楼姐姐啊!”回神,浅笑的露出两个酒窝,人儿站起身,“好多了,楼姐姐,快请坐!”

    “臭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客气起来!”轻咂一声,楼心月故意的摆起脸色。

    “那可不是!以前,你是楼姐姐,飘零自当以朋友之礼相待,可现在不行啦,楼姐姐都快变成楼嫂嫂了,那飘零怎么还能尊卑不分呢!”

    “死丫头,就知道打趣我!还嫂嫂呢,明明就是你要嫁作他人妇,现在居然还敢来说我!”作势要打,楼心月俏脸涨的通红。

    “好了,好了,我的好姐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举手告饶,人儿敛了敛神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楼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一脸不屑,挑着眉,故意的问道。

    “谢谢你肯爱哥哥!谢谢你关心飘零!”认真的说着,人儿拉起楼心月的手,紧紧握着。

    “傻瓜!”反手相握,楼心月一脸感动的轻斥:“谁要你谢!喜欢风,是听从自己心底的感觉;关心你,是发乎自己肺腑的直觉!这两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要你的谢来做甚!”

    “好!那飘零不谢!但飘零还是要说上一句:楼姐姐,希望你好好对哥哥,哥哥他从小就一直保护飘零,为了飘零,他放弃了太多太多……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他想要全心相待的女子,飘零真的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幸福的走下去。”

    “飘零……”伸手抱住纤瘦的人儿,楼心月强忍着翻涌而上的酸意,神色有些激动:“放心吧,飘零!我和风一定会幸福美满的走下去的!”

    “恩!”同样紧紧的抱着人儿,任飘零重重的点头。楼姐姐,哥哥,哥哥就拜托你了,你一定千要记得今日你所说的话,一定,一定……

    “小姐,奴婢进去了哦!”门外,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此时正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走了进来。

    “禀告小姐,这是丞相要奴婢拿来给小姐的,说是后日大婚的时候用的!”

    “恩,放下吧!”

    “是!奴婢告退!”弯腰欠身,将东西放于桌上,少女做礼的转身走出。

    “飘零,快来看看!”伸手掀开红绸,楼心月不禁被眼前所见之物给惊呆了,“哇,好美……”

    确实是很美!眼前的这套凤冠霞披,是用上等的云锦和珍贵的雪缎交织而成,并用金丝穿连,各种珍珠、宝石的点缀,其外观精致,华美的不可言语。

    “飘零,这,这也太奢华了吧!公主出嫁也未必有这等装扮,看来任丞相当真是疼你入心了。”一旁,楼心月瞠目结舌的说道。

    闻言,任飘零神色安静的笑笑:“爹爹他确实疼我入心!不过他之所以会送这件嫁衣过来,并不是希望飘零嫁的有多风光,而是因为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娘亲她亲自缝制的,而上面的每一颗珍珠,每一块宝石,都是爹爹他亲自采集的!所以,这件嫁衣,不是代表了荣华,而是满载了爹娘的深情……”

    “原来是这样……”低低的感叹,为前人的用心,也为自己的感动,“他日我出嫁时,我也一定要穿着这样的一件嫁衣。”

    “放心吧,楼姐姐,哥哥他虽然在感情这方面比较木讷,但只要你说要,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为你办到的!”小心的将嫁衣收起,任飘零边笑边对她说道。

    “恩!你说的也对,那个呆家伙虽然在感情方面笨了点,但做起事来还是干净力落的!”满脸的柔情,欣慰的话语,此时楼心月也不禁憧憬起来。

    “看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楼姐姐,你现在的表情好丰富哦!”调侃的打趣,任飘零坏怀的取笑着,惹的粗线条的楼心月一阵羞愧,“任飘零,今日我不灭了你,我就不信楼!”

    “呀!楼姐姐,飘零错了,你放过我吧--”

    “不可能--你就乖乖等着受死吧!”

    “啊,哥哥救命……”

    ……

    银铃般的笑声在这个午后响起,房间中,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子微微的靠着,在听到少女清澈的笑声后,皆直直一愣!

    多久了,这久违的笑声?没有一丝杂质,干净、纯洁,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飘零,难道嫁给凌澈,真能令你如此开心吗?

    心,慢慢的沉落……

    凌、任两家的婚事一经传出,立刻引的全城轰动,有人感叹女子的痴心最终赢得了心上人的回头,是一段难得的佳话!也有的人在讽刺,身为女子竟不守礼教,公然向男子示爱,简直是天喻国的耻辱……

    众说纷纭,褒奖的、贬低的、观望的……一时间,这京城最热的话题,莫属于任家飘零小姐了。

    不过议论归议论,事情还是要照做。因是郡主出嫁,礼同公主,所以排场上不容有一丝马虎!但是筹办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因此,忙坏了操办的众人!有时为了一件事,大家你托我,我托你,一下子京城好像变的全民出动了。

    萍芳殿内

    一向八面玲珑,虚善自若的张倩柔,第一次露出了她本来凶狠歹毒的嘴脸,“混帐!贱人!任飘零,你不得好死!”狠狠的捶打着桌面,她一脸愤恨的说到。

    “妹妹何必动怒呢!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败的嘛!结果怎么着,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蓝梦霓那贱人没死成,居然还使的凌澈点头答应娶任飘零!我说妹妹,你这次可真是为她人做嫁衣裳了!”一边,斜躺着的萍妃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看到自己妹妹的不如意,心中仿佛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