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下垃圾桶,走到d班门口。

    刚刚你看到你那个蠢弟弟吃饭回来了。

    他吃饭一直都很快,此时d班教室里只有你弟弟一个人。

    “克森。”你这么喊道。

    他抬头看了你一眼,接着放下手中的书,跑到门边:“你今天找了我两次。这次不会又是因为那个女生吧?”

    你点头:“她现在应该在后门,你帮我去看一眼。”

    克森闻言长叹一声,不解又认真地看着你:“姐姐,既然你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你沉默几秒,摇头:“麻烦。”

    “那你就来麻烦我?”蠢弟弟翻了个白眼给你,“好吧好吧,谁让我比你晚出生两分钟呢!我走了走了!替你跑腿去!”

    “对了——”他又折返回来,伸出手,“我没有纸巾。”

    你拿起垃圾桶,远远跟在克森的身后,最后站定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你看到他将纸巾递给了卡洛琳,接着一跃而上,翻墙到了学校外。

    这之后克森的每一次翻墙都与你有关。

    他翻出去后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逗留一阵子,接着又偷溜回学校。

    当然,他几乎每次都是被消息灵通的d班班主任揪着耳朵拖回来的。

    你在那次亲眼目睹他翻墙后,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去外面。

    他给的理由让你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弟弟有多么的愚蠢。

    “我要是不翻出去,我特意来找她的事情就会暴露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午你也逃课了。”

    “反正我都迟到了,顺便逃课,也能解释我为什么路过音乐教室。”

    你知道他没说谎,也没有任何隐情,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但就是这样,你对这个弟弟更头疼了。

    他真的是个笨蛋,天生的笨蛋。

    可能你们在妈妈肚子里时,你把所有营养都霸占了,所以才导致弟弟会这么愚蠢。

    卡洛琳今天没穿校服来,你知道这又是那些人的小把戏。

    在一众穿着校服的人群中,她显得格外打眼。

    他们依然在戏耍着她,乐此不疲。

    把她的作业藏在讲台的柜子深处,看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大扫除时举着拖把来到她面前,脏臭的拖把头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脏臭的水桶放在门上,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浇个透心凉……

    各种恶作剧,看得你想吐。

    你根本不知道恶作剧有什么好玩、好笑的,他们恶劣的以欺负别人为乐,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他们是恶魔,而漠视、旁观这一切的人,同样是帮凶。

    你也是。

    你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围观着他们的低劣行径长达两年之久。

    你想着再忍忍吧,等毕业了,卡洛琳不用再遭受痛苦,而你也不必再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你清楚知道被霸凌会有多么痛苦,所以你无法做到完全当个又聋又瞎的人。

    你让弟弟去帮助她,但善于观察别人的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克森是个男性。

    他如天神一般数次在卡洛琳伤心难过之时降临,尽管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予了一些普通的安慰而已。

    但这对于孤立无援的卡洛琳来说,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他们偷来卡洛琳的日记本,大声朗读并被路过的克森听了个正着时,你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失去救命稻草的卡洛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控。

    她崩溃尖叫着,冲上去把杜鲁撞翻在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起日记本就冲出了教室。

    而站在门外的克森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在看到你摇头后,听话地离开了。

    这件事之后,卡洛琳越发沉默起来。

    夜里你做梦惊醒时,总会听到她躲在被窝里小声啜泣。

    回想当初入学时那个开朗的女孩,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你和弟弟依旧会在暗中帮助她,可她一见到克森就低着头快速跑开,你们对此毫无办法。

    你以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毕业,结果世界末日突然到来了。

    你看到他们趁乱把卡洛琳拖往实验楼,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回到教室里。

    或许你心里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又或许……是你在害怕。

    你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珍妮,你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两分钟,他们要是还没回来,你就把事情全部告诉珍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分钟很快就到,他们还没回来。

    你知道你一旦插手,这之后你必会被划分进卡洛琳的阵营里。你也知道万一世界末日是假的,那么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但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们在这时候肆无忌惮地拖走卡洛琳,很有可能会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