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呵呵笑起来,倒没怎麽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们只是混混,不是真正的黑社会,没那麽狠辣,而且现在的生活过得颇为滋润,没有穷途末路之前他们不想去冒这个险。

    可陆文不一样,他一直笑笑地没说话听兄弟们一轮,当刀疤男说到“绑架”时他的眸光亮了亮,抿著酒,心里开始暗暗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只是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却颓然地发现要绑架楚暖很难。楚暖身边随时随地都跟著四五个专业保镖,都是特种兵出身,而且那贺冬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陆文等人只是普通混混,根本没得比,陆文也只是仗著姐夫的身份才能出入楚家而已。

    陆文想著觉得丧气,心中又极不甘心,恨恨地喝下酒,心道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第四章

    贺冬根本没有把陆文放在心上,一个会被言语吓走的人实在无法引起他的重视。

    安睡一晚,第二天清晨贺冬去健身房锻炼的时候,那个管理员再次站在他身边与他攀谈。

    以往贺冬都只听不问,不过想到昨天陆文的事情,贺冬觉得或许可以从这个管理员身上知道一点什麽,想了想,问:“陆文经常来这里吗?”

    提到陆文,管理员露出鄙夷的神情,道:“不一定,有时候半年才来一次,但每次来一定是来要钱!”

    贺冬故意问:“陆文一个小混混而已,楚家不要理他就是了,为什麽要妥协?”

    管理员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暖少爷啊,暖少爷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所以对这个姐夫就特别迁就啊。”

    “嗯?”贺冬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们姐弟感情不是很好吗?”这是郑伯说的。

    管理员沈默了一下,黯然道:“暖少爷当初……唉,若不是那个畜生,暖少爷他也不会──!大小姐是被那个混蛋害死的,根本不是暖少爷的错!”管理员口气愤愤,但却没有说出实质内容。

    贺冬更是迷惑不解:“那个畜生?陆文?”

    “不,不是陆文……”管理员摇头,张张嘴想说什麽,但後来却没说,只道,“唉,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反正,你多关心暖少爷就好了。这次你把陆文赶走了做得很好,很解气!下次陆文还敢这麽来你就继续这麽做!”

    下次陆文再来贺冬会不会赶他走还是两说,贺冬一直觉得自己这次做的有些出格了,他一个外人本不应该置喙,只是当时热血冲头一时没忍住就站出去了。

    他只觉得当年的事似乎很复杂──或许大家族的事情都是这麽复杂?

    好奇心杀死猫,贺冬适时地闭嘴了,而管理员也转开了话题,开始碎碎念起其他小事。

    结束了锻炼,洗个澡,贺冬下楼吃完早餐,正要回房休息一会儿,却被郑伯叫住。

    “小冬,来来来,我来和你商量件事。”郑伯笑著说,贺冬没有防备地过去,郑伯拉著他坐下,和蔼地说:“小冬,我听说你妹妹现在还在乡下是吗?”

    贺冬不知怎麽想到那天楚暖很突兀地提起他妹妹的事情,虽然脑子里闪过一些猜测,嘴上答道:“是的。”

    郑伯笑著说:“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妹妹身体不好,你家又在乡下,所以我寻思著,不如将你妹妹接到城里的疗养院。”

    贺冬一愣,不由的迟疑:“这……”

    郑伯补充道:“费用你可以不用当心,我们会替你出。城东这边有一家很不错的疗养院,我想与其让你妹妹一个人在乡下,不如到这里来,那疗养院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周末少爷没什麽吩咐的时候,你也都可以过去看看妹妹。”

    贺冬定定地看著郑伯,心中思绪翻腾。

    郑伯的建议无疑很诱人,贺冬退伍之後努力工作赚钱无非就是为了给妹妹治病。

    贺小妹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贺母怀小妹的时候贺冬还在初中读书,为了给贺冬凑足学费,贺母怀孕期间还起早贪黑的工作,可是家里穷吃的不好,营养跟不上,小妹出生时格外虚弱,长大後也是站久了都会发晕,一点重活累活都干不了。

    家里带小妹去城里的大医院做过检查,但也检查不出问题。中医说是天生体虚,给贺小妹开了一个方子,吃了之後贺小妹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不会再动不动晕倒了。贺冬看到了希望,就让小妹一直吃下去。可是这方子用到的药材不少都很珍贵,吃一次两次没问题,吃一年两年就是个大负担了。

    贺冬一直希望能将妹妹带在身边照顾,只是有心无力,城市里房子太贵,贺冬租不起,做保安和在培训中心上课的时候都是住单位的宿舍,没办法将安置小妹,只能将小妹留在乡下。贺冬一直很担心小妹,几乎每天都打一个电话回去,听小妹精神地接电话才勉强放心。如果能将小妹送入高级的疗养院,无疑对小妹的病情有很大的好处,可是……

    如果真的这麽做了,小妹就会成为贺冬握在楚家的人质!

    贺冬在部队的当兵的时候由於职位特殊,没少接触那些达官贵人,对於这些人的作风他早已有所了解。贺冬不是楚家从小培养出来的忠犬,楚家要用他不免要防上一手。

    从理性上说,郑伯的提议没什麽不好的,贺冬自问对楚家没有企图,小妹送入疗养院虽然等於控制在楚家手上了,但只要自己没有妄动,楚家也不会伤害小妹,反而能让小妹得到最好的照顾,这无疑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可是从感情上说,贺冬却极不愿意这麽做,他总有一种要将小妹推入火坑的感觉。他已经对不起小妹了,他不想再让小妹遭遇任何危险。

    可是贺冬是不能拒绝的,表面上看郑伯是在和他商量,但实际上贺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和资格。

    仿佛是看穿了贺冬的心思,郑伯笑了笑,不掩饰地说:“小冬,说句实话,我们楚家现在就暖少爷一个人在独撑大局,在新的继承人出现之前,暖少爷身边是不能出一点儿差错的。你十分疼爱你的妹妹,我们能知道,其他人也会知道,难保哪天不会有人利用你妹妹胁迫你做什麽对暖少爷不利的事情,到时候不但暖少爷会出事,你妹妹也将身处险境。与其这样,倒不如事先选择一个安全的环境不是吗?你妹妹在疗养院可以生活的很好,你有空的时候也都可以去看她,有些事情对你来说可能要穷尽一生才能做到,而对於我们楚家来说不过是一句话。当然,这句话我们也不是白给的,但我们要的也不多。”

    郑伯笑眯眯地看著沈默的贺冬,他不著急,他相信贺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贺冬心中考虑良多,不可否认他心动了──或者说,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不再排斥这个半强迫性质的要求。

    良久,贺冬开口问:“你们……要什麽?”

    郑伯呵呵笑开,盯著贺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忠心和尽心!”

    再次进入楚暖的房间,看著楚暖的睡容,贺冬的心情却和之前有了大不一样。

    毒蛇果然还是毒蛇,就算外表再怎麽无害,獠牙和蛇毒都是不会少的。

    贺冬虽然能理解楚暖和郑伯的做法,但理智上的理解不代表感情上的接受。贺冬很排斥这样被人胁迫的感觉。但现在贺小妹已经进入楚家的掌控,贺冬就算再有不满也不可能对楚暖做什麽。

    “少爷,该起床了。”

    贺冬轻轻推了推楚暖,低声说。

    楚暖依然是过了一会儿才有动静,含含糊糊地询问“几点了”,得到贺冬的回答後翻身平躺著,用手背遮挡眼帘,习惯性地赖床。

    贺冬拉开窗帘,为楚暖准备好衣物,站在一边静待楚暖真正清醒。

    大约过了七八分锺,楚暖终於完全清醒过来,长长的睫毛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站在床前的贺冬好一会儿,才用大麽指根部的关节揉了揉眉心,眼睛似乎很酸涩似的眨了眨,随後慢慢坐了起来。

    楚暖掩嘴打著哈欠,慢慢挪动身体坐到床边,等待贺冬的帮助。

    贺冬上前将楚暖抱起放到了轮椅上,随後推著他去了洗手间。

    沈默而刻板的一天由此开始。

    虽然平时贺冬的行为也谈不上热情,不过今天的他好像还是比平时更冷淡了一点,最明显地表现嘛,大概就是楚暖叫他的时候他没有那麽多多余的应答了。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