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满心诧异,且不说两人所说的内容,这萝芙林竟说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而且声音也与之前有所不同,而那嘉丽的声音语调却又是那麽熟悉──分明就是之前“萝芙林”的腔调!

    贺冬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楚暖看了一眼贺冬,贺冬明白楚暖的意思,当下微微摇头。楚暖虽有些不甘心,却还是摆摆手,大方地说:“没关系,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有问题,所以你说的那些我也没放在心上。”

    这回轮到萝芙林和嘉丽诧异了,嘉丽不相信地说:“怎麽会?我自认我的演技没有任何问题。”

    “是,你的行为举止甚至声音都很像,不过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楚暖得意地勾起嘴角,道,“你的香水味。你来的第一天身上的香气是是很甜的花香调,这样的香水很适合你的气质,但萝芙林是绝对不会使用的,她喜欢微涩的果木香。”

    嘉丽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点让楚暖起疑。

    楚暖没说的是,大贵族在外表上从来是低调的奢华,像萝芙林这样的,她身上用的香水是国际顶级调香师专门调配的专属香水,全球独一无二,但她不说却不会有人知道。而嘉丽用的是顶级名牌香水,对奢侈品有所了解的人一闻就能闻出来,更何况那甜而活泼的花香调太过浓烈出挑了,这不是大贵族的做派。

    而贺冬则想起了见面那晚楚暖冷淡的态度,还有後来楚暖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那时候楚暖就已经起疑所以才叫贺冬不要接近萝芙林,是吗?

    贺冬暗自猜测,而真正的萝芙林也将事情完整地向楚暖做出了解释:原来萝芙林爱上了那个叫洛萨的流浪画家,而这时他的父亲要求她来中国和楚家联姻,萝芙林不愿意也没把办法把洛萨介绍给家里人,就雇佣了一个替身代替自己来到楚家,并要求替身通过各种令人反感的行为来破坏这场联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麽之前的“萝芙林”那样傲慢、无礼、口无遮拦。

    现在从萝芙林的言谈举止中,贺冬可以感觉到萝芙林是真正受过精英教育的大家闺秀,和之前那个冒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萝芙林等人走後房间里又剩下楚暖和贺冬。

    贺冬想到那天楚暖让自己带他避开园丁的事情,不免问:“少爷,难道那天你也是从园丁身上的气味里发现对方不是真正的园丁?”

    楚暖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抓抓脸,小声道:“不是,是他身上汗味很重,我觉得很恶心……”

    原来是洁癖发作……

    贺冬很想笑,只是一笑手臂又开始作痛,他只能忍住。

    摸摸自己的手臂,贺冬想到未来,不免有些闷闷。

    在贺冬昏迷的两天里,楚暖通过进一步锻炼已经基本能够慢慢地走路了,心理障碍放下,很快就能行动自如,既然如此,楚暖就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了吧?

    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不仅仅是主仆关系,但……贺冬不想做一个靠情人吃软饭的小白脸角色,如果楚暖不再需要他的护理、保护,那麽贺冬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看了一眼楚暖,贺冬张口欲言,然而楚暖却先一步看穿了他的心思,沈了脸色,冷声道:“我不许你走!”

    贺冬一愣,随即苦笑,道:“少爷,你的脚已经好了,以後也就不再……不再需要我了。我留在这里干嘛呢?”

    “你是我的男人啊!”

    楚暖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他登时羞红了脸。

    贺冬也是脸颊发热,承受不起楚暖这样直白地表达。

    楚暖顿了顿,道:“反正你不许走,你说过,你会陪我的!”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已经决定了,你要留下来,必须留下来!”楚暖霸道地说,但随即他缓了神色,道,“贺冬,以後你就是我的新管家了,郑伯年纪大了,我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接替他的职位──贺冬,你愿意做我的管家吗?”

    贺冬愣住。

    楚暖咧嘴一笑,按下了召唤铃,郑伯很快就出现了,还带来了一份文件。

    楚暖将文件放到贺冬面前,“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

    贺冬疑惑地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合同的前半部分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然而当贺冬看到最後一条时他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错愕抬头,正对上楚暖那得意的笑容以及郑伯那似乎是“女儿终於找到好归宿”的欣慰表情,贺冬苦笑,然而下一刻,他却提笔在合同的最後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第十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双方自然死亡,终生有效。

    全书完

    番外

    这是一个星期天,不过是忙碌的星期天。

    “贺冬,你那个领带不搭啦!快点,快点换掉!”

    贺冬无奈地看著楚暖对自己指手画脚,不等他这个特种兵出身的精英分子有所反应,那个看起来还有些消瘦的孩子就已经麻利地解开了他刚刚打好的领带。

    贺冬无奈地看著楚暖从领带盒里挑拣出一条底色藏蓝带著银白条纹的领带,他觉得花俏了,想开口拒绝,却被对方剐了一眼。

    楚暖哼哼两声,将领带缠上贺冬的脖子,软中带硬地说:“不要老是扎那麽古板的颜色,难看死了!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婚礼,你要打扮得光鲜亮丽才行!”

    贺冬无奈,暗自腹诽:“又不是自己结婚,搞那麽抢眼干什麽……”,但最後还是接受了楚暖的“改造”。

    今天正是贺小妹的婚礼,新郎是她在疗养院里认识的医生,一个温柔儒雅的男人。两个人感情很好,贺冬也对这个妹夫很满意。

    贺冬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妹妹,拿出自己工作以来的大半积蓄来筹办这场婚礼,积极的态度看的楚暖都嫉妒了。楚暖不依不饶地拉著贺冬问:“我们什麽时候结婚?!”每次都问的贺冬面皮发烫,窘迫得不行。

    贺小妹的婚礼在疗养院附近的一间教堂里举行,西式的婚礼很浪漫,开场白过後,在祝福的歌声中,贺小妹穿著纯白的婚纱步入教堂,贺冬挽上她的手一步步走向神台,走到新郎面前时,贺冬郑重地将自己妹妹的手腕交托在新郎手上,激动而严肃地说:“我妹妹以後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新郎用力点头,手微微颤抖著,从贺冬手里接过了贺小妹。

    这一瞬间,贺冬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整个人轻了,可也空虚了。

    贺冬坐回楚暖身边,抿著唇,红著眼睛看著出嫁的妹妹,片刻後,他握住了楚暖的左手。

    楚暖诧异地看了一眼贺冬,他感觉都这个男人的手在颤抖,手心冒汗──这可不像贺冬的作风?这男人平日里不都很镇定吗?

    楚暖倾身附耳道:“贺冬,你别那麽紧张,你妹妹只是结婚而已……”

    “我、我知道……”

    贺冬嘴上这麽说,却脸皮发红,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