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疏寒没有接话,任苒又连忙急冲冲地把家里的医药箱拿来,一点都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用棉签蘸了药水,涂在他受伤的手臂,伤口处顿时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痒痒的感觉,仿佛是心尖莫名其妙的悸动。

    从那一刻起,十六岁的少年就已经无声心动。

    然而他的百千万种满心欢喜,却是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皆被他藏匿于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他们身份悬殊过大,林疏寒又一向自卑自惭,甚至都不敢过于亲近任苒,只是偶尔暗自窥视她,却提不起勇气和她说一句话。

    后来任苒见林疏寒老是对自己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也渐渐歇了和他亲近的想法,不过毕竟是认了的弟弟,她一般有上什么东西,都会派人给林疏寒也送上一份,再后来她喜欢上程似锦后,更是没什么精力注意这个弟弟了。

    回忆戛然终止。

    “疏寒,”任苒沉声道:“姐姐在做正事,这会不得空,你先出去,好吗?”

    少年微微张开粉嫩得如同桃花花瓣一般的薄唇,似想说什么话,最后却是欲言又止,只乖顺地点了点头,背过身离去的时候,眼底阴鸷狠戾的目光一闪而逝,山雨欲来风满楼。

    几乎是在少年离去的瞬间,半空中一只橘猫浮现,拍着马屁赞叹道:“主人,您的魂力果然很强大,对危机的察觉力度很敏锐嘛。”

    她只能没好气地低吼道:“我又不是瞎子,这人看着都不对劲,嘶,不对呀,原身的记忆中,他好像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主人英明!”橘猫人性化地举起爪子,里面是粉嘟嘟的肉垫,狗腿子一般地给她捶背:“主人,给你说件事,其实这林疏寒是重生的。”

    “重生?!”

    第18章 、末日凤凰男4

    “重生?!”任苒失声喊道,禁不住满腹疑虑:“林疏寒为什么能重生?难道他也有系统他也有什么任务吗,会不会影响到我?”

    橘猫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到任何怀带系统的信号,不过主人,你以后倒是真的有很大可能,会在完成其他世界的任务之时,碰到什么小作坊出来的系统。”

    “林疏寒这情况倒也不算特别稀罕,”橘猫继续说道:“三千大世界,十亿小世界,有很多魂力强大的人执念怨恨过强,便能做到扭转时空逆转人生的情况。”

    “还能这样?”任苒一手撑住额头,一副头痛的样子:“那林疏寒会不会影响到我完成任务”

    “应该不会……”橘猫嗫嚅道,一脸心虚地抖了抖胡子:“不过主人,他的执念都已经强到能扭转时空逆转人生的地步了,他可能也不会是个很安分老实的人……”

    任苒无奈地地叹了口气:“我大致有几分感觉到了,这林疏寒对原主的执念可不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也不知橘猫是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古早小言:“本系统阅书无数,大致能推测这林疏寒是已经黑化了的病娇那挂的。”

    “主人,这次任务他要是得不到你,很可能会发生因爱生恨的结局,类似于囚禁y,想想还有点兴奋,不是,害怕呢。”橘猫一挥胖爪,半空中突然出了个类似于投屏一样的画面。

    任苒只看了一眼,就浑身恶寒地皱起了眉头。整张脸顿时痛苦成了一张表情包——地铁,老人,手机jg

    只见那浑身阴暗的房间内,披头散发的女人的脚踝处拴了一根手指粗的金链,链子的尽头处则是被死死地镶嵌在了墙壁里,完全杜绝了她逃跑的可能性。

    “姐姐,你不乖,又想着跑。”少年两根葱削般的素白指尖勾起女人的下颌:“程似锦已经被我杀了,姐姐,你若是还不听话,继续逃跑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做成冰雕了噢。”

    女人的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落下,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像是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看着林疏寒一只手上带血的冰凌,惊惧交加。

    “姐姐在哭呀。”林疏寒柔声说着,不过他眼底却是布满血丝,眼尾猩红,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容扭曲而狰狞。

    怎么办,姐姐为了其他男人哭,他好嫉妒,好难受。

    林疏寒面色阴沉地伏在了女人的身上,一手圈住她的头颅,另一手环保住她的腰侧,冰冷的舌尖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般落在女人的脖颈上。

    “……姐姐。”长发的少年最后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发丝纠缠,似不可言说的命运,林疏寒一边低声呢喃,一边发出满足的轻叹:“姐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行了行了,快关掉。”被辣到眼睛的任苒连声催促道:“我一秒都看不下去了!”

    橘猫眨巴了下眼睛,一脸无辜地收回了投屏:“主人不喜欢吗?”

    “喜欢你个头!”套着任苒壳子的乔昭,一向波澜不惊的情绪,此时此刻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崩溃:“我为什么要喜欢这种病娇啊,一言不合就黑化囚禁的,待在这种人身边不是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毛骨悚然吗?

    她双臂交叠抱在一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瞳色一深,眼底里似有明明灭灭的光闪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语出惊雷道:“就算是黑化y,不也应该是我这种霸道女总裁囚禁男人吗?我家别墅下面的地下室可是很大的。”

    “不听话的小狼崽子,就该被套上项圈好好教训。”

    好家伙,原来她好这口。

    橘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掏出小本本,用爪子认真地记起来: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漂浮在半空的橘猫不见了踪迹。

    “苒苒,照你的计划,我先是让李老三把程似锦带去了三楼的包厢说有事情要商量,然后又吩咐侍从把喝了不少酒的许娇娇引去了同一层楼,就在程似锦旁边的房间休息,他们这种房间的阳台是共通的。”

    任苒闻言点了点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一派热闹的景象,觥筹交错,喧嚷声不绝,夹杂着杯光斛影。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见见我的未婚夫吧,毕竟订婚仪式也不能少,爸爸,记得多邀请一些人见证。”

    程似锦身着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打好,更显得他五官俊美,面如冠玉,他却一脸郁郁寡欢地坐在沙发上,抿了口放在桌上的苏打水。

    忽然,阳台方向处似乎隐隐传来动静,有女人啜泣的声音飘渺地传来,似乎就在隔壁。

    程似锦等地有几分无聊,便随意地起了身,拉开厚重的窗帘,闲庭漫步般到了阳台之处,这阳台面积很大,竟然是与隔壁房间打通了的,而女人低啜的声音便是从这个房间里传来的,听着有几分熟悉。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半躺在床上,脖子挂着翡翠冰种项链,一身酒气,眼圈通红,正抱着自己黯然心伤,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柔弱,像是水中月指缝沙般那样脆弱易逝,真是我见犹怜。

    在任苒大张旗鼓地追求程似锦之前,他和许娇娇便是一个雇佣团的队友,经常一起组团围剿丧尸,许娇娇生得美丽,又是罕见的双系异能,在基地里的名头一直很响亮。

    程似锦是个男人,还是个享受女人崇拜爱慕的男人,自然喜欢许娇娇这种柔弱清纯的女人,许娇娇也对他有几分意思,两个人经常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不过任苒对程似锦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追求打碎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