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梨闻声回头:“请进。”

    “尤梨小姐,”穿着女仆装的侍女带着优雅的笑容推开门,她手里拿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是已经折叠好了的供换洗的干净衣物:“您现在想要沐浴吗?我带您去教廷贵宾专属的浴池。”

    尤梨点了点头:“好的。”

    她跟在侍女的身后离开房间,走下几层长长的铺着羊绒地毯的楼梯,又拐过几间摆放着大量精美古董的玻璃房和偏厅,光明教廷的城堡面积很大,里面装饰华贵而奢靡,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她们终于来到一条长廊,长廊两边的墙壁上都悬挂着光明教廷历代的教皇的画像。

    “尤梨小姐,这条长廊的前面就是了,您往右拐,走一段距离后,狮身人面像之后的房间就是您沐浴的水池。”侍女叮嘱道。

    尤梨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过长廊,右拐走了几步后,果然看见一座狮身人面的雕像,但后面却有两个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通道,看起来会通向不同的房间,其中一个隐隐传来汩汩的水流的声音。

    尤梨理所当然地走进了有水声的通道,越过拐角,里面果然是一个矩形的巨大的浴池,浴汤清澈,四角都修建了巨大的羽蛇神的石像,四股热气蒸腾的水柱从羽蛇神石像张大的口腔里流出,汇入池中,水汽蒸腾,有些看不清池内的景象。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光明教廷,连一个浴池都修得这样巍峨气派,等洗完这个热水澡后,她就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尤梨心里滋滋地想着,她正准备脱衣服,浴池正中却突然传来人体钻出水面的声音,让尤梨惊惧交加地顿住步伐。

    她迟疑地转过头,透过蒸腾的水汽,一个修长的身影在乳白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金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隐隐可见一双莹白的大腿和翘起的臀部。

    而就在这时,池中的人恰好一边撩起头发,一边转过身来,让尤梨清楚地看到了脸,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瞬。

    “阿尔忒弥斯?”尤梨的耳朵瞬间变得绯红,双手下意识地揪紧怀里的衣物,急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我这就离……”

    她还没说完话,余光却看到了让她震惊的画面。

    她木然地愣在了原地,呆呆傻傻地和阿尔忒弥斯对视着,她的视线忍不住缓缓往阿尔忒弥斯脖颈之下移去,她,或者说是他的胸口平坦至极,一马平川。

    完全就是个男人。

    而再往下面,则是饱含着男性力量的八块腹肌,肌线流畅,一颗水珠随着他的呼吸在腹肌上轻颤,很快顺着人鱼线滑入水面。

    一室沉寂。

    尤梨此时进退两难,不知道是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马上离去,然后下一瞬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如高岭之花冷淡漠然的阿尔忒弥斯竟然缓缓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你都看到了?”

    第47章 、逆袭勇者的炮灰未婚妻16

    “你都看到了?”

    阿尔忒弥斯声音低沉地问道,他一向犹如冰雪寒川的表情像是被打碎了,唇角竟然含了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步步逼近。

    池水随着他双腿的行走而划荡开两道粼粼的波痕,金色长发从两侧柔顺地垂下,平坦的胸口两点殷红似傲雪赤梅,胸膛的肌肉结实又富有弹性,宽肩窄腰,他的身材比任何匠人精心篆刻的黄金比例的雕塑都不落下乘,八块显眼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谁能想到白日里那个高洁冷傲,不可亵渎的圣女脱下衣服竟然是这种模样?

    尤梨几乎只是潦草一瞥,她的喉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番,便匆忙转开了了视线。

    平日里阿尔忒弥斯气势冷淡孤高,就像是一座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像般冷若冰霜,太过盛气凌人,令人不敢直视。

    但其实阿尔忒弥斯生得很好看,他的美貌一点也不有负于这个月亮女□□字。

    他那一双像是沉淀了千万年的琥珀一样的金瞳熠熠生光,金色的长发被热水打湿,细碎的额发一绺绺地贴在他的额上,让他不再像平日里那么高不可攀和完美无瑕。雪肤花貌,盛颜仙姿,若只看那张迷惑人心、动人神魄的脸蛋,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是个男人。

    完了,我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定是想杀人灭口。尤梨心里暗暗想到。

    她一点也没被这座难得融化,冰山美人的绝世姿容所诱惑到,反而心里警钟长鸣。

    “你别再过来了,虽然你魔力高强,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尤梨举起从不离身的乌木魔杖,冷声警告道,她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防备和敌意。

    阿尔忒弥斯罕见地愣了一瞬,随后他像是好笑一般地摇了摇头,声音无奈:“尤梨,你这是做什么?我此时全身上下赤条条的,什么武器法宝都没有,难不成你还怕我吗?”

    尤梨低嗤一声,寒声说道:“虽然无咒施法和无杖施法威力远远不及平日魔力能施展出的最大力量,可却让人防不胜防。”

    阿尔忒弥斯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不再说话,金色的瞳孔静静地凝视着她,澄黄的光华流转,却并非带有敌意和仇恨,而是一种难言的凄凉哀伤。

    “尤梨,我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我。”他面无表情地轻声说,语气却有几分苦涩和压抑的委屈。

    尤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觉得怪怪的,你,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看到你真实的性别?恐怕你我的相识也是你别有用心地提前布置好的一个局?……”

    出乎意料的,阿尔忒弥斯竟然异常爽快地承认道:“是的,一切都是我故意做的。”

    “错误的预言是我故意放出的,在旅馆肆意传播消息的人是我派出来的,怒埃塔罗斯森林的魔物比蒙是我引来的,今晚让你撞见我沐浴也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尤梨千思万想,都想不出阿尔忒弥斯做出这一切事情的动机。

    “前三点嘛,我只是想要主动结识你罢了,寻个由头想要让你前来,和你做一场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

    阿尔忒弥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可能也听说了我预言的天赋,我早就算出了大陆会在不久后的将来,因为深渊魔物而迎来一段极暗时段,只有天定的勇者能够击杀不死不灭的它。所以我想要和未来的勇者做一笔交易,我帮助你得到光明神的祈祷之力,你则在以后势力成形之后,助我杀死教皇。”

    “杀死……教皇?”尤梨目瞪口呆地重复了一遍:“光芒教廷的教皇?”

    “是的,他是多年前杀害我全家的罪魁祸首,不然我也不会男扮女装这么多年,潜伏在光明教廷,只为了找他复仇。”阿尔忒弥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以我现在的势力想要杀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才想和你做交易。”

    难怪如此。结合起前世的记忆,尤梨恍若大悟了。

    难怪前世阿尔忒弥斯是唯一一个对艾瑞克没有丝毫爱意,甚至还总是对艾瑞克露出冷淡和不耐烦的人。因为他根本就是个男人,从来没有喜欢过艾瑞克。

    前世他不甘不愿成为艾瑞克的后宫之一,想必这只是他和艾瑞克谈妥的一笔交易,是他明面上掩饰自己想要找教皇复仇、韬光养晦的身份。

    “要和我做交易,你直说便是。今晚又何必搞这么一出?真是吓我一跳。”尤梨有些哭笑不得。

    “今夜也是我临时起意,”阿尔忒弥斯微微垂眸,金色眸子流光转动,犹如熠熠星沉。他的右手缓缓在浴池的水面上划过一道水痕:“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不亲眼看见又怎么能显现我的诚意,尤梨。”

    直到亲眼见到尤梨之前,他一直都想着跟这个所谓的勇者,做一场公平却又不掺杂任何感情的交易。

    可是见到尤梨的那一瞬间后,他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