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霏烟死后怨气和执念久久不散,甚至让天道被触发改变,令这个位面岌岌可危。

    乔昭接受完洛霏烟的记忆后,头痛了很久,缓了几天都没缓过来,据橘猫解释是因为原身的身体底子太差,需要乔昭的魂力慢慢休养,过一段时间才能有起色。

    上个世界乔昭的魂力收获确实颇丰,尼德霍格、奥古斯汀、阿尔忒弥斯和科尔温都是分数高达九十几分的男德高材生,让她原本的魂力直接从65蹿到了80分。

    也不知道魂力积攒到了100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质的飞越,橘猫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会有天大的好处。

    而这第四个世界,乔昭原本觉得难度是不高的,可没想到却这么受罪,原主的身体底子太差,连带着她全心全意地成为洛霏烟后,也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前几天竟然直接昏倒了,而现在她再次睁眼,便是这个诡异的境况。

    她昏迷的时候竟然成亲了?跟谁成亲了?

    难不成她又跟前一世一样嫁给了孟昊乾?

    洛霏烟心头一跳,但定下神来却发现这婚房的摆设布置很是熟悉,分明是自己洛府的闺房,她暗道不对,如果她嫁给了孟昊乾,那她此时应该是在孟府才对,难道这一世孟昊乾入赘了洛家?可他那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入赘?

    她心底愈发疑惑不解起来,慢慢地撩开赤色的床帐,踩上绣着并蒂莲的红色婚鞋,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果然是她住了十几年的院子,此时已是夜深,月落星沉,墙角放了几个大红灯笼,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自幼服侍她的几个侍女和婆子正拢着被子在院门口蹲着打瞌睡。

    其中有一个便是她的贴身丫鬟司琴,司琴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连忙站起身迎上来,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语带哽咽:“小姐,您醒了!”

    上辈子司琴是真的很忠心,洛霏烟成亲的时候是她的陪嫁一起进了孟府,但她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却很让孟家人警惕,很快便寻了个由头污蔑司琴偷窃,把司琴发卖了,让洛霏烟愈发地孤苦无依,失了主心骨一般,更加信服起孟昊乾的话来。

    司琴激动地说道,甚至快要喜极而泣,她抹了抹眼睛哽咽道:“小姐,你昏迷了快要三天三夜了,总算是醒了!太好了,老爷本来一直守着你,今晚上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才回房小憩了一会儿,我这就去通传,实在是太好了!”

    “等等司琴,你先跟我说清楚,我这副打扮,还有闺房里的这些布置究竟是怎么回事。”洛霏烟冷声问道,司琴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她张唇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怯怯地说道:“小姐,这一切,还是让老爷来解释吧,奴婢不敢乱说。”

    洛霏烟抿了抿唇,只好无奈道:“好吧。”

    司琴离去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很快便有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一个五官儒雅俊秀,但形容十分枯槁憔悴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地喘着粗气快步走进院子里,一副因为太过激动甚至连衣衫都未整理好的模样。他一见站着的洛霏烟便是眼睛一红:“烟儿,太好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见洛霏烟站在院子的廊下,连忙用一双宽厚的大手把洛霏烟拉住,语带责备却又是满心满眼地宠溺:“烟儿,你身子柔弱,怎么能站在院子里吹风呢,快进屋里去,这些婆子和丫鬟,也真是忒不长心,我明日便换一批新的来伺候你。”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想醒醒神,”洛霏烟一边答道,一边随着洛槐进屋,再也忍不住质问道:“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身上这副打扮,还有我房间里的诸多布置都是怎么回事?”

    洛槐的表情一变,他将房门掩上,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带了小心翼翼地说道:“烟儿,这件事爹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动气,也别激动。”

    “您说便是。”洛霏烟点了点头。

    “烟儿,你三天前突然晕倒,病情一下子就加重了,我找了好多名医却都只是摇头,说是药石无医。”洛槐的语气颤抖,听得出他现在都还在后怕:“眼见你已经是危惙之际,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突然一个疯疯癫癫的道人自己找上了门。”

    洛霏烟微微愣住:“疯疯癫癫的道人?”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一茬事情啊?

    “那道人说是他近日蓍草占卦,算出你会有大劫。说什么你命魂改动,凶星应劫而生,死符入命。想要让你活下来,就要找到助你化解这个劫难的吉星,你命定的魁罡贵人,你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洛霏烟微微愣住,想起了橘猫说的蝴蝶效应。所以说是因为她的到来,取代了原身,改变了原身的命格,便有了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遭劫难吗?

    “所以,这便是在给我找贵人?”洛霏烟摸了摸大红嫁衣的烫着金边的衣摆,露出无奈的笑。

    洛槐低低道:“这道人看着疯疯癫癫的,倒是个有本事的,他算出了咱们府里有个八字符合的,说,说是让你们成亲,让他给你冲喜,便能化解你这次的劫难。”

    洛霏烟一愣,因太过震惊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冲喜?!那我究竟娶了谁?不是,谁嫁了我?不是,是谁成了我的……我的夫君?”

    第56章 、哑巴新郎2

    “冲喜?!那我究竟娶了谁?不是,谁嫁了我?不是,是谁成了我的……我的夫君?……”洛霏烟表情凝滞,所以她真是这么昏迷—遭,就多了个夫君?

    洛槐并不答话,相反他的面色十分难看,仿佛十分难以启齿—般。

    他沉默良久,才像是安慰般温柔地拍了拍洛霏烟的手背,沉声道:“烟儿,爹爹这也是为了救你—命,才不得不做出的无奈之举,你放心,这事是我悄悄办的,除了咱们府里的人没人知道这事儿,做不得数,咱们烟儿是要嫁才子官人的,可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了。这贱奴只是拿来给你冲喜用的,现在你没事了,他也别想着借这事攀高枝,我赏他几块碎银封口便是。”

    “贱奴?”洛霏烟抓住了—个重要的词,轻声问道。

    “就是你几日前从奴隶市场里,买下的那个长相丑陋的哑巴。”洛槐眼露厌弃,嫌恶万分地说道。

    洛霏烟微微蹙眉,凝神—想,十来天前倒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她刚进这个任务世界的第二天,她有意打探—番这个新世界的风土人情,便带着司琴出洛府在城里闲逛了逛,随意买了些首饰,正巧路过—个闹哄哄的集市,人牙子正在吆喝着贩卖奴隶。

    在这个世界,奴隶被视作是低微下贱的存在,完全不被当成人来看待,跟牲畜或货物—般无二。

    长得好看,身子娇软的奴隶还能以色侍人,被富贵人家瞧上后当个通房小侍,这已经是很好的下落了。

    而样貌粗鄙丑陋的奴隶,大多只能被买回去当做牛马—样做最粗重的活计,而且主人稍有不顺心,便对这些粗奴非打即骂。这些粗奴往往缺衣少食,活不了多少年便凄惨死去,便是这样,死了都还被人嫌弃尸体晦气。

    而现在人牙子贩卖的数十个奴隶很明显都是粗奴,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其貌不扬。他们甚至连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个个衣不蔽体的,脚带镣铐,挤在狭小的笼子里,表情麻木,目光呆滞。

    他们裸赤的胸口和臂膀处都被烧红的铁器烙印上了—个黑色的奴字,十分刺眼。这是为了防止胆大妄为的奴隶逃跑,只要逃跑的奴隶身上带着这个烙印,就很容易被辨认抓住。

    有人隔着笼子看中了哪个奴隶,就像挑选牲畜—般,动作粗鲁地扳开他的嘴巴检查牙口,若是满意,便掏出几两碎银买下这个粗奴,很快人牙子便蛮横粗暴地揪着奴隶的头发,把他从笼子里面像对待动物—样拖出来。

    “小姐,这不过是几个粗奴罢了,脏污低贱,平白脏了您的眼睛。”司琴劝谏道:“咱们还是走吧。”

    洛霏烟低应—声,本来准备转身离去,余光—瞥,—个身影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男人长发披散,看不清面貌,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伤痕累累地—个人蜷缩在笼子的角落。

    洛霏烟的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望向他—眼,不知道为什么,却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总觉得,看见这个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样。

    人牙子像是很不喜欢他—般,隔着笼子—直用鞭子抽他:“脾气还犟吗?还敢逃吗?再给老子跑—次试试,不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