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并未表示刚刚这话问谁,可她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在问她。

    或许,是因为魏王与自己这些时日的帮助,让她成了习惯。

    可这样的习惯……或许并不适合她吧。

    戚颜说了这一句就不说话了,魏王却只皱眉地看了她半晌,突然目光如电地看向承恩公夫人。、

    因承恩公夫人受过他的教训,格外惧怕他,当看到魏王冰冷的目光刺过来,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

    她堂堂承恩公夫人,戚家主母,顶级命妇,却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丈夫面前被魏王训斥为“贱妇”,那艰难的岁月,被府中上上下下嘲笑的耻辱,还有承恩公嫌弃的目光,都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她面对魏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皇帝却感受不到旁人的不安,只笑着对魏王说道,“王兄多虑了,都是自家人,能有什么事。”

    在皇帝的心里,戚家和和美美,一团和气得很。

    他对魏王如今还算是亲切。

    魏王收回盯着承恩公夫人的锐利的目光,想要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扫过身边的成王。

    成王正面容冷淡地看着坐在对面笑语随意的戚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8章 []

    就在魏王抿紧嘴角,面容紧绷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戚颜突然开口对皇帝问道,“今日我刚刚进宫,还没有恭喜陛下。”

    “无妨,你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皇帝得意洋洋地说道。

    “既如此,陛下要赏我们姐妹什么?”戚颜便看着皇帝问道。

    “赏……你要赏赐?”

    “刚刚我还听长辈炫耀,说进宫恭贺陛下之后,陛下给了赏赐。如今赏赐只剩我与三妹妹没有,难道陛下是不想赏赐我们么?”

    戚颜声音柔和,瞧着也纤细柔弱,可皇帝在她的面前就是提不起高声来,眼下听到戚颜的话急忙点头说道,“表妹说的对,朕,朕的确要重赏表妹。你和别人不一样,朕赏赐你更好的。”

    这一个别人,顿时让戚三太太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了。

    别人是谁?

    是她的女儿戚芙戚蓉么?

    “还有三妹妹……”

    “戚茹她!”皇帝听到戚颜提到戚茹,顿时恼火起来。

    当戚鸾嫁进宫与他哭诉,他才知道,原来戚茹竟然这么可恶,当众打了戚鸾一耳光。

    哪怕心上人脸上的痕迹早就消失不见,可皇帝依旧心疼得什么似的。

    哪怕眼下成王等人尚在,皇帝也忍不得了,就像是戚鸾与他告状那般,对戚颜不由抱怨着说道,“表妹不知道她多可恶。都是亲姐妹,阿鸾处处想着她,可是她呢?她竟然当众给她耳光,这样的泼妇,朕当真头一次见到!”

    他胡乱地说这话,戚茹的脸色越发惨白,只是抬头看着一旁仿佛是在聆听的姐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没有为自己反驳。

    她在皇帝的面前没有说话的份儿。

    她也相信,戚颜既然提到这件事,就绝对不是为了让皇帝再羞辱她一次。

    哪怕戚二太太已经气得要晕过去了,戚茹还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戚颜的眸光落在妹妹信任着自己的眼睛上,片刻,微微一笑。

    “皇后只说自己挨了三妹妹一耳光,可说了是什么事?”

    “阿鸾心疼朕,不想朕与淮王弟心存龃龉,因此特意往淮王府上赔罪,希望能化解彼此心中的怨恨。”

    皇帝见戚颜并未对自己大声争吵,非要争辩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了些,忙对戚颜露出亲切的笑容来说道,“她都是为了朕啊!”他说着感慨的话,越发觉得戚鸾对自己情真意切。

    淮王冷笑连连,看着上首的皇帝,一只手握紧了。

    “既然是往淮王府赔罪,那就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我以为是为了化解,而不是为了让陛下与王爷丢脸。”见皇帝微微一愣,戚颜便冷淡地说道,“当真要赔罪,何必在门口哭哭啼啼,引无数人议论非议?是化解干戈,还是往人伤口上撒盐?还有陛下……怎么,要与人赔罪,陛下一个大男人不敢出头么?难道陛下做的事,不知道亲自与人赔罪,说一句对不住?”

    连赔罪都是让女人出面,算什么男人。

    无能,废物,没有担当,连一个男人都做不成,还怎么做一个皇帝?

    她的话隐藏着这些意思,可寻常人一时想不到这么许多,倒是淮王的眼眶微微发酸。

    他动了动嘴角,却说不出话来。

    戚鸾在他的王府面前哭哭啼啼,把他最难堪,最耻辱的一面全都扯出来给人嘲笑议论,淮王哪怕装作若无其事,可这些天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这世上哪个男子能受得了夺妻之恨?

    可夺走他的妻子,肆无忌惮,三番两次羞辱他的却是皇帝。

    他能把皇帝如何?

    而如今,唯一给他说句公道话的,却是曾经被他那样针对的戚颜。

    “王叔,怎么了?”就在淮王心绪起伏的时候,就见成王突然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成王的目光越过他,审视地落在魏王的脸上。

    魏王没有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