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答应,就直接出宫。

    皇帝伪装亲切,假惺惺,恋恋不舍地将她送到了宫门处。

    瞧着他对长安郡主这样礼遇,明明今日受了魏王忤逆,可长安郡主离宫的时候竟然亲自执手相送,这些事便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只这些对戚颜来说都不要紧,她出宫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先往成王府去,要告诉成王今日皇帝的意思,请长辈不要为魏王担忧。

    只是成王并没有见她。

    王府门前的侍卫将话带进去,片刻之后传出话来,说成王知道了。

    一句“知道了”看似平淡,实则却是成王终于可以放心。

    哪怕被拒之门外,戚颜也并不觉得被轻视,且见成王府的侍卫又护送自己的车回家,说是顺路去撤销看守魏王的禁卫,便知道成王对自己有几分庇护之意,毕竟,看起来成王与魏王这对叔侄都很擅长“正巧”。

    待回了家门口,见成王府的侍卫拿出令牌,魏王府门前的禁卫也都散了,戚颜忽然觉得紧张。

    她端坐在车里,先拿出铜镜,照了照自己的容貌。

    瞧见铜镜里的那个清艳的美丽姑娘并无与皇帝争执的狰狞与激烈,戚颜突然忍不住失笑。

    仿佛在魏王的面前,她总是会觉得很轻松,那负担在身上的沉重都可以烟消云散。

    在宫里,在皇帝的面前,她觉得压抑,只恨不能拿最坚硬的武器来武装自己,

    可是每当想到快要见到魏王,她的心便宁静柔和了下来。

    “姑娘笑了。”银环便忍不住欢喜地说道。

    “你很高兴么?”戚颜见银环高兴,便笑着问道。

    “姑娘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精神绷得紧紧的,如今,我瞧着姑娘欢喜得很。这是因王爷的缘故么?”

    银环经历了半日,这么多的大事之下,眼下也轻松了下来。如今,再想到自家姑娘在魏王面前挑明的那些话,她忍不住为戚颜欢喜,忍不住说道,“奴婢就说,王爷怎么总是能碰巧与姑娘在一块儿呢!如今可好了。王爷,王爷待姑娘的心……“

    她是戚颜的丫鬟,自然一心向着戚颜。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不要说出口给自家姑娘惹祸,可看着皇帝种种,再看看魏王,她只觉得魏王是这世上最合适她们姑娘的人。

    比皇帝可强多了。

    只是这是在外头呢,隔墙有耳,银环忍着没说。

    可戚颜与她在一处相处多少年,哪里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见银环哼哼了两声,她不由也笑了。

    “我们去见见他吧。”皇帝的施恩,皇帝的宽恕,其实都不在魏王的眼中。

    她知道魏王从未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也从未畏惧皇帝会有怎样的雷霆之怒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当出了宫,戚颜还是迫切地想要见他一面。

    想到这里,戚颜不由心生叹息,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

    原来不知何时起,她对魏王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想要见到魏王,就仿佛魏王是可以让她心里安心,让她感到轻松下来的那个人。

    而且,她也知道魏王如今必然会惦记她在宫中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不来见他,不让他放心,也不让自己感到安心?

    果然,当进了魏王府的门,魏王匆匆而来,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你在宫里没事吧?”

    “没事。”如今魏王府的侍卫直接就让自己进了门,并没有阻拦自己,想想这份待遇,哪怕戚颜不是自鸣得意,不是喜欢对人炫耀这些的性子,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微微地笑着,如今天色将晚,夜风都吹起来,吹得她身上美丽的裙子如花朵般散开。魏王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样温柔娴静的心上人对他微笑,他竟然手足无措。

    “真的无事?太后,皇后……”他只喃喃地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当真无事。而且陛下已经对我的提议动了心……明日你就上朝,用不着理会朝中弹劾与攻歼,他心里有杆秤呢。”

    见魏王解开身上的衣裳落在自己的肩头,恐自己被夜风吹到了似的,带着男子灼热体温的衣裳落下来,戚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哪怕只是这样与男子之间的一件衣裳的亲密,也是前世今生所没有过的。

    她瑟缩轻颤了一下,魏王突然抬头看天。

    并不白皙的英俊的脸上,透出淡淡的薄红。

    戚颜已经回神,诧异地看着他。

    这样的魏王,也是她生平仅见。

    哪怕高大充满深沉的男人,却因为这小小的事就脸红了。

    “陛下如今想着要太后还政,自然要对你施恩。他还想着你投桃报李,把太后赶回后宫去。”

    若没有魏王开口,如今这朝堂上谁还会为皇帝提到这件事?

    戚太后与承恩公兄妹经营朝堂十年,权势滔天,不是如魏王这样强势的人,那根本不会有人为皇帝张目。

    她带着笑意,又像是说着宫里的事,实则又有些欣赏地看着魏王难得一见的样子。

    魏王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