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夫人的哭声在他的背后传来,可承恩公却并没有放在心里。

    他就是这样无情又冷酷的人,却又对宁氏多几分温煦,有他的支持,宁氏很快就管起了整个承恩公府。

    又因她的儿子是承恩公世子,日后是公府的主人,自然没有人敢对她不敬,也越发把没有了儿女支持的承恩公夫人给排挤到了茄子地里去。

    可承恩公夫人因这争执,就忘记了戚颜的婚事。等承恩公听说戚颜已经与魏王定亲,竟然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

    当知道戚颜定亲,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得到邀请,甚至魏王越过了自己就和戚颜定下婚事,承恩公险些气死。

    戚颜这么不孝,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他更恼火的是,那一日承恩公夫人明明赶上了戚颜的婚事,竟然没有想着去破坏,反而若无其事地回了承恩公府,也没有告诉他。

    要是早知道的话,承恩公都能把这婚事给搅黄……魏王既然愿意成亲,那八成之前猜测他对戚颜是利用与虚情假意的猜测就做不得准了。

    如果戚颜愿意回承恩公府,他乐得多个魏王做女婿,压迫皇帝宠爱戚鸾。

    可戚颜如今与戚鸾姐妹反目。

    魏王如果真的娶了戚颜,戚鸾又在宫中失宠,那日子还能过么?

    他想要驳斥这门婚事,如今尘埃落定,却做不到了。

    主持这门定亲的,是京都最德高望重的一位王府老太妃,还有成王。

    这样的皇族,哪里是承恩公惹得起的?

    那老太妃四儿三女,子孙无数,都是很孝顺的人,一旦承恩公敢去招惹,一不小心就要结仇一大片。还有成王……一想到成王最近与戚颜姐弟这样亲近,承恩公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可他如今就算是觉得不对劲,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去对魏王说,自己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要退亲?

    魏王能听他的才怪!

    他这样愤怒,又恼火戚颜这样不孝,婚姻大事竟然都不知道禀告父母,自己就做了主,让承恩公府又成了京都的笑话。

    可与他一同生气的还有宫里……戚太后也就罢了,皇帝听到戚颜突然定亲,只气了个半死,就连最近都很疼爱的戚妃都丢到一旁,只命戚颜进宫。

    “你怎么突然要成亲?”当戚颜与魏王一同进宫,皇帝才气急败坏地说了这一句就见到了魏王,顿时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看。

    他顾忌魏王如今正前朝的权势,不由挤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忙笑着对魏王解释说道,“朕的意思是,若表妹与王兄两情相悦,跟朕说一声,朕好给你们赐婚!”

    他的虚伪劲儿就上来了。

    虽然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只觉得本属于自己的什么一下子失去,可在这一刻,比起戚颜来说,还是魏王更要紧一些。

    见魏王虽然没有回应自己,可如今那总是让人觉得很阴沉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扶着戚颜坐在一旁,皇帝不知怎么,下意识地想要张嘴说些什么。

    他想让魏王不要与戚颜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可是下一刻他就想到,如今,戚颜与魏王之间有了婚约了。

    他的心里突然憋闷得厉害。

    特别是当看到戚颜抬眼,对俯身在她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明眸如水,皇帝的眼睛酸涩得不得了。

    “朕,朕的意思是,若有朕的赐婚,表妹与王兄的婚事不是更体面几分?如今没声没息地就定了婚事,让人都没怎么察觉。”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却见戚颜与魏王都没有怎么理睬他的意思,顿时心里更加难过。

    这样被忽视,就像是在那两个人之间没有别人位置的感觉,让皇帝觉得很不好。

    他努力地想要得到戚颜的注意,可戚颜的眼睛却只落在魏王的身上,还是魏王拨冗看他一眼,说道,“王叔与伯祖母一同下定,这是最大的体面。”

    皇帝的赐婚,可赶不上成王亲自过府下定的体面。

    第100章 []

    当然,魏王也不会明说不稀罕皇帝的赐婚。

    皇帝的脸色却越发地变幻了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这也太仓促了。你们不是才要好了些么?怎么会这么快就想要成亲呢?”

    他几乎语无伦次了,哪怕告诉自己如今魏王的支持格外重要,可他也忍不住想要说道这门婚事。

    这样的态度,让魏王只觉得厌烦又恶心。想想皇帝怔怔看着戚颜的样子,他便抬眼看着皇帝警告说道,“这是我与阿颜自己的事。与陛下无关。”

    “与朕无关?”皇帝被这一句话给伤害到了。

    就像是魏王拿着一把刀子,给他的心口来了一下。

    “没错。”魏王难得的诚实,见皇帝坐在上首呆呆的,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陛下召见我们,只为了这一件事?既然陛下垂问,我就与陛下说个分明,免得日后陛下纠结此事,纠缠不清。”他不客气地对皇帝说道,“我与阿颜两情相悦,愿意结为夫妻,这都是有长辈见证,长辈答允,长辈认同之后的婚事,与私相授受没什么关系,光明正大!”

    皇帝没怎么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觉得恍恍惚惚的,忍不住去看魏王。

    见魏王高大英俊,站在自己的面前气势逼人,逼得自己透不过气,皇帝的心里觉得畏惧,又觉得心里生出几分怨恨与厌恶。

    这么一个先皇厌弃的野崽子,怎么敢觊觎他的妻子,怎么敢迎娶戚颜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

    更何况,他站在戚颜的面前,那样强大的模样,甚至让皇帝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一样。

    明明当年是被赶出京都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