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外的结界似乎只是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不会阻止外面的人进来。

    “社畜生涯有趣吗?”五条悟笑嘻嘻地问到。

    七海建人给出了工作是屎的经典回答。

    “那不如回来当咒术师啊,起码工资轻松能拿到10倍。”

    “咒术师连屎都不如。”看透了咒术师和职场工作的真相,七海建人说到。

    两人进入到天守阁内部。

    “信号断了,来之前我有查过间桐堂的资料,这么大的土地和建筑群都属于菊田征男一个人?”

    “他是间桐堂的唯一继承人,但是公司里有传闻,菊田征男一次喝酒后说他并非是间桐堂的所有人,而是仆人的后代,世代看守间桐堂,到了近代因为原本的主人下落不明,他的曾祖父就拿到了这片地产。”

    “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人掌握巨额财富,竟然没有有心人动手脚,真是不可思议。”

    天守阁内的一切在五条悟的眼里都无所遁形,他笔直地朝咒胎方向前进。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什么?”

    天守阁的最高层卧室中,一个三米高的血色咒胎,像是夸张的白眼球,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而血管的另一端,连在一个浑身包裹渗血绷带的少年身上,足足数百条血管扎在少年身上。

    足以刺激得人理性坠落的一幕真实地出现在七海建人眼前,五条悟拉下绷带,脸上再也没有嬉笑的表情。

    “咳咳、咒术师?来得未免太晚了些,武器已经孵化,没有人能阻止我的复仇!”

    “你都看到了什么?五条。”

    “咒胎在吸取他的咒力和生命力。”

    “还有,这个少年的皮肤全都消失了。”

    神秘少年的情况让五条悟有了糟糕的联想,咒术人体实验,将还未出生的孩子以牺牲肢体为代价换取强大的咒力,少年的身体异常像极了这种情况。

    “这双眼睛,你是五条悟吧?想不到我还能在死前见到你这种大人物。”

    七海建人:“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间桐慎二。”

    间桐……?

    间桐堂!

    “怎么回事,间桐堂的主人不是下落不明了吗?菊田征男又是怎么回事?”

    单看那个还在孵化的咒胎,这次事件已经是数个特级事件的组合体了。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活在无知天幕下饲养场里的猴子、哈哈哈、都是猴子!”

    一个名字划过五条悟的脑海。

    只是,猴子。

    这类人的想法都惊人的相似。

    少年撕心裂肺地大笑,眼中充满了冷静的疯狂,和对世界的厌倦,“我死了之后,能带着世界一起离开,再好不过了。”

    他迷恋地看向眼球模样的咒灵,“这是我们培育了数百年的咒胎,为的就是毁灭这个世界,杀死所有人类,这是最后了,你们无法阻止。”

    “这个咒胎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既然知道五条,想必也清楚他的力量。”

    “六眼和无下限,又不是什么秘密。”间桐慎二轻笑一声,摸上咒胎黏糊糊的表皮,眼球翕动。

    少年和咒胎之间有种眷恋的氛围。

    “即使你杀了我们,数以万计的孢子也会扩散出去,寄生、繁殖、传染、孢子无法被咒术杀死,只能依靠医生……”

    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心都沉了下去,假如少年说的是真的,日本、乃至世界都会毁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失去眼皮只剩下眼球的蓝发少年用传销的语气说:

    “你们对人类补完计划了解多少?”

    不能说不了解,只能说完全没听说过。

    五条悟:好强烈的既视感。

    他的挚友夏油杰也把普通人视作猴子,还有个人类灭绝计划。

    “洗耳恭听。”

    似乎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间桐慎二给五条悟、七海建人讲了个离奇的神话科幻故事:

    [人类(无论是□□还是心灵)都是由脆弱的物质构成的,所以也就非常容易受到伤害,而在人与人之间,心灵的世界是彼此隔绝的,要使人类向更高的领域进化,就必须使人的心灵摆脱躯体的束缚,重新回到人类的诞生之地“迦勒底”中。唯有如此,才能最终拆除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屏障,使不同的心灵世界能够相互补充,走向进化的终点——成为永生的“神”。(百科)]

    “这个计划的本质是消除自我,将全体人类的意志融合到一起,将人类变成集体意志生物……咳!”间桐慎二呕出一口黑色的血。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都听傻了,比起人类灭绝计划这个没有实施手段的空中楼阁,‘人类补完计划’对方明显有实施的可能。

    他们好像一不留神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问题还真多啊,任何计划,都有支持者和反对者,只是反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牺牲者、被牺牲者、祭品、难度纯洁的小羊是自愿走向祭坛的吗?”间桐慎二的血完全渗透了绷带,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逐一拔掉身上的血管。

    咒术师们听到他说:“我是生来就没有咒力回路的废物,比路边的石子还要低贱的存在。”

    五条悟想起腐朽的咒术师家族的糟糕事,间桐,没听说过这个姓氏。五条悟本能地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没有咒力回路的我的宿命本应该注定了,但是命运垂青了我,因为灵魂契合,我被选择成为家主大人转生的容器。”

    五条悟毛骨悚然。

    容器。

    这个词让他想到了天元大人。

    关于天元大人他也不是很了解,上一次直接接触是执行星浆体护送任务,天元大人每五百年需要更换一次身体,而天元对咒术界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哪怕牺牲理子他也可以做到,咒术师本来就不是纯粹的正义的一方。

    “容器?这和天元大人有关联吗”

    七海建人额角青筋一跳,这不是他该听到的话题,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难道我是回答问题的机器吗?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所坚持的正义是什么,是模棱两可的正义,还是绝对的正义,亦或者是张弛有度的正义?”

    ……正义,有这么多种吗?

    从来没想过正义还用种类的二人低头思索。

    或许他是在拖延时间。七海建人想。

    但是五条又没有行动。

    五条悟:“首先,我贯彻的肯定不是绝对的正义。”

    否则他就不应该默许无视咒术界的阴暗,虽然顶着最强的名头,可他又绝对不是强硬派,“我应该是模棱两可和张弛有度的混合派。”

    “那你想成为哪一种?”

    五条悟沉默,如果有的选,而且能成功的话,哪有人不希望成为绝对的正义。

    杰的正义是绝对的,也使他站在了人类的对面。

    “为了正义,你能杀死任何人吗?包括你最重要的人,为了保护你完全不认识的人,只因为对方是人类?”间桐慎二像是在转述谁的话,“人类对同类的认同感,这种感情,为了同理心和认同感杀死重要的人,不觉得很恐怖吗?”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悟。

    五条悟记忆中忽然闪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这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也对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印象。

    “爷爷问我,慎二,你秉持的正义是什么?”

    “我的回答是——我自己。”

    七海建人摘掉了眼镜。

    “爷爷说‘我也是’”。

    无形的恐怖直击心灵。

    “□□契合超过百分之九十,灵魂共鸣超过百分之八十……五条悟!”间桐慎二抬起头,盯着最强的眼睛,“我可以不让咒胎孵化。”

    “你的条件。”五条悟心中充斥着不安,即使是最强,他也不是什么都办得到。

    力量啊,反倒是拥有力量的人才会明白无能为力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我的儿子,你要让他活下来。”

    声音稚嫩,最多只有穷、6岁的少年从咒胎里取出一个两张面孔,四只眼睛的白发男孩,这个孩子的身体被成百上千符咒贴着,就像是…封印咒物的程序。

    “我的儿子,间桐雁夜,你要抚养他长大,这是我让人类活着的代价。”

    这个代价是沉重还是太轻了呢。

    五条悟从间桐慎二怀中抱起了孩子,孩子闭着眼睛,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的确是人类。

    看到他的瞬间,五条悟想起了一直养着的禅院家的崽,伏黑惠。

    难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看他都是五条·会养孩子·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