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把他的毛线帽扔回去。

    两人互瞪了好一会儿,背刺说:“故事没有,事故倒是有,你确定你要听?”

    “听。”

    “听哭咋整?”

    “你少废几把话!快说!”

    背刺沉吟半晌,才开口反问。

    “你知道戴铎是国内第一个完成八米台外转2160°的选手这件事吧?”

    “嗯呐?”

    当然知道啊,某短视频网站他个人主页写着呢,就在一大堆品牌赞助最上面,老烟酸酸地想。

    背刺咬了咬烟屁股,唇角吐出一股奶白色的烟。

    “……我这么说吧,他那个le2160°,当年要没崇神在,成不了。”

    话一落,余光感觉到旁边大男生脑袋“唰”得一下用像是要把脖子拧断的力道拧过来。

    背刺笑了笑,微微眯起眼,冰冷蔑视地暼了眼不远处的戴铎,开口语气却吊儿郎当:“是这样的。”

    “……哪样?”

    “严格的来说,我还得叫戴铎一声师兄啊。”

    老烟张着嘴,因为过于震惊,屁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背刺收了笑,把烟熄灭在脚边:“后来么,崇神在同一个八米台——那个带给戴铎国内名声大噪的台子上出了点事。”

    “什么事?”

    “摔了呗……脊椎。”

    简简单单几个字。

    滑雪自由式大跳台么,那么高的台子做高难度动作……每一个选手,第一条赞助都应该是当地医院骨科。

    跟专业不专业运动员关系不大。

    跟是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安全摔下去有点关系,但是也关系不大。

    摔了胳膊摔了腿接一接勉强还能用……

    可脊椎不一样。

    摔了就没了啊。

    就这么简单。

    背刺说到这就没说话了,点到为止嘛,有些话也不用说的那么清楚——轻飘飘“摔了”两个字,实际上有多沉重,多绝望……

    用听的,重提这事儿,那一瞬间周遭呼吸声都快没了。

    用看的,转过头看看旁边老烟一副原地死去、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眶说红就红,那张白皙的脸上尤其现眼。

    “擦擦,”背刺嫌弃地说,“一会儿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恶心不恶心?”

    老烟头回没跟背刺抬杠。

    抓起一把雪捂在脸上,然后默默把雪拍掉,他望着背刺,可怜巴巴,嗓音沙哑:“现在好点没?”

    “并没有,”背刺无情地说,“依然像被人烧了整本户口本。”

    “……”

    “我都说了你听完得哭,你还不信。”

    “闭嘴,呜呜。”

    ……

    单崇显然并不知道不远处有徒弟在为他猛虎落泪。

    一切准备,调整好了固定器的角度,从八字站位(固定器角度为左右脚呈八字站位)改成一顺站位(固定器角度为左右脚同时朝向一个方向),他站在了始发点,活动了下脖子。

    发出“咔嚓”的声音。

    明明喧闹的雪道人声鼎沸,这声音却森森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裁判员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双板熊型教练,这哥们人不可貌相,虽然平时生意不太好,但是他却是为数不多拥有大赛裁判资质的工作人员。

    那人高马大的一座丰碑似的往高级c道出发点一站,周围围观的众人就像是得了信号,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哔——

    第一声哨响。

    “我是不是该仁慈点,先让你滑一圈熟悉下一瞬站位?”

    戴铎目视前方,却是笑着跟身边的人说,“教人推坡时候八字站位习惯了吧?现在改一顺还站得稳吗?”

    单崇无奈地暼了他一眼,真诚地建议:“你能不能闭上嘴?”

    作为有力回应,他抬手,拉下了自己的雪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