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背刺犹豫且心动,“人家小朋友在吃饭呢!”

    “餐盘端起来,坐过来,在哪吃不是吃?”

    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卫枝吃饭的,有点类似于老父亲又来接幼儿园闺女放学的味道……

    只是人到了雪具大厅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看见刚才那幕:闺女牵着幼儿园小朋友的手说,爸爸我要和新朋友玩。

    背刺有点犹豫。

    “可是……”

    “可是什么?”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哦,以叽叽这个初学者水平,要赶上来和咱们一块儿进公园少说还得要个一年半载的,这还是估算她夏天肯进融创冰箱继续刻苦……现在我们也不能总带着她玩儿,我又觉得她正常在雪道上交到朋友是件好事儿。”背刺像个妈妈一样操碎了心,“交到朋友,再和差不多水平的雪友共同成长进步也是滑雪的魅力之一,我们怎么能破坏她的正常社交?”

    “你在这背什么冰雪运动推广宣传手册?”单崇说,“交朋友也不是和万通堂的人交,他们那能有什么好人?”

    “……”

    男人的声音冰冷无情绪起伏。

    说实在的,背刺有点震惊。

    首先,虽然ck俱乐部和万通堂俱乐部一直不对付,一个嫌对方不入流,一个嘲笑对方假清高……

    但是吧,关于两个俱乐部高层、主理人这边,大家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的。

    单崇作为高层和俱乐部吉祥物,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哪个场合公开表示过对万通堂的不满。

    其次,他这个人虽然嘴巴很坏,有时候甚至有点刻薄,但是地图炮的事儿他基本不干,也很少说出那种带着个人强烈偏见色彩的话——

    比如:万通堂没有一个好人。

    所以此时听到他说这话,桌上的不止是背刺,剩下的老烟还有其他三五个一起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进餐,无声地看过来。

    唯有男人面色肃冷,端坐在那,一副杀伐果断的模样,看样子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哪说错了。

    单崇:“看什么看?”

    老烟:“崇哥啊。”

    背刺:“你这话就很有偏见。”

    老烟和背刺对视一眼,下面那句“我们合理怀疑您不是针对万通堂,再来个千通堂、百通堂、彩虹堂……您怕不也是这套说辞”,压根没胆子说出口。

    他俩屁都不敢放,但是玄妙的气氛到位了。

    倒不是觉得他们崇哥是在嫉妒那个万通堂的小子,这种掉份儿的事儿他肯定(可能)不会干——就有点类似于全天下的老父亲都看不得天天抱着自己大腿、好不容易长大点儿的女儿突然某天被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送放学送到家楼梯底,并且可能以后再也不需要他接送。

    那是怎么着都不爽的。

    在大家的沉默中,男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面前的牛奶,眼角微微一挑:“看够了没?”

    背刺:“……您不心虚怕什么让我们看啊!”

    老烟冲他投入赞美的一瞥——没办法哈,只要单崇的右手一天打着绷带,他就还处于劳改阶段,不敢大放厥词。

    背刺森森地盯着单崇。

    后者还真不心虚:“上次卫枝上次和万通堂的人凑一起是坐着轮椅被抬回来,我徒弟飞包摔了的故事闹得快整个崇礼人尽皆知……”

    他停顿了下,眼一抬,缓缓道:“我有心里阴影怎么了?”

    餐桌边所有人陷入沉默。

    快要被他的理直气壮说服了。

    单崇又说:“防范于未然,总比亡羊补牢来的聪明。”

    餐桌边所有人持续陷入沉默。

    这次是真的被他说服了。

    一个带着毛线帽和蓝牙耳机的人站起来,说要去把小师妹领回来,而这种平地跑腿的事儿显然也用不上老烟或者背刺……

    他刚要往那边走,谁知道原本说笑中的两个小朋友结束了他们的茶话会,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那个万通堂紫色卫衣的小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卫枝冲他摆摆手,笑眯眯地与他道别后,二者分道扬镳。

    戴毛线帽的人回头,不知所措地望着单崇,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男人没多大反应,没让他去把人领回来,下巴点了点他原本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让她走。

    伴随着毛线帽坐下,餐桌边的气氛恢复正常……背刺替差点被“大难临头”的小师妹松了口气,多吃了两口饭压惊,然后转头跟老烟讨论下个月在阿勒泰有的国际雪联单板大跳台世界杯。

    这玩意儿关系到明年冬奥选手积分,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大佬应该都从世界各地赶过来了,戴铎出现在新疆大概也因为这个。

    话题到这,万通堂算是被一笔带过,没人再提起。

    掌心的伤口有点刺疼又有点痒,单崇依然不是很有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最近在艾文看到什么国外的公园大佬来朝圣……

    大多数都是他同期或者后辈的名字。

    听了一半男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在背刺和某个人因为戴铎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世界杯进前三快争得掀桌子时——

    “这次欧文·麦肯锡和大和平野还有史蒂芬·丘吉尔都会来,戴铎算个屁,拿第四算他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