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后倾,闭上眼去不看眼前人,心中疑惑更胜,“姑娘是记不得自己是谁?”

    见僧人愿意与自己说话,明扇喜笑颜开,对于自己失忆的事情,都没那么悲伤了,“对呀,我现在就知道我是魔后,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姓甚名谁也不知?”

    “嗯。”说到这里,明扇又想起冰冷的魔宫,她害怕这人将自己丢下,所以可怜兮兮道:“在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从前的记忆也没有。魔宫里的人不搭理我,我每天都很无聊。”

    “这样吗?”

    严不危沉吟片刻,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只是以防万一,却不敢轻举妄动。他又捏出一道纸鸢,给自己的好友飞了去。

    “我遇见一人,她说自己失忆了,可有办法助她恢复记忆?”

    严不危说完,灵力注入纸鸢,那金色的鸟儿就扑棱扑棱翅膀,飞离了这里。

    小小的法术,看得明扇双眼放光。

    她望着离去的纸鸢,惊叹不已:“这东西飞走了呀!”

    “嗯。”严不危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现在这人已经醒来,自然可以问一些其他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失忆的?”

    “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失忆了的?”

    明扇闻言思考了好半晌后,这才犹豫地说:“几天前吧?”她不确定地说道:“毕竟在我醒来的头两天里,根本没人和我说话。那会儿我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知道这状态对不对。”

    严不危又问:“时间能精准一些吗?”

    听严不危这样问,明扇便竭尽脑汁地回忆,“想来是七八…不,半个月!”

    她双眼放光,开心地解释道:“我是在半个月前清醒过来的。”

    严不危默默地将明扇堕魔的时间与之对上,发现中间空了半月有余。

    罢了,不东想西想了。

    大不了将这人先带回大自在殿,让星机阁弟子辨认一番,看看究竟是不是明扇。

    只可惜没有更高效的辨认方法,最好是明扇所独有的,谁都假装不了的。

    就在严不危暗自盘算的时候,纸鸢又飞回来了。严不危看着眼前的纸鸢,颇为惊讶。

    现在已是后半夜,龚居仁都不需要睡觉吗?尽然这么快就回了消息。

    不过回消息越快越好。

    严不危没有犹豫,灵力注入纸鸢,听着鸟儿一蹦一句话出来:“你还真会挑时间,本公子正打算睡觉呢。”

    前面叽里呱啦一通废话,听得严不危头都大了。就在他耐心丧尽的时候,纸鸢终于切入正题了。

    “失忆一般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当事人受刺激太大,主动选择的失忆,要么就是被人为抹去记忆。”

    听到这里,严不危抬眼看了女子一眼。如果是明扇的话,遇此变故,第一种可能也挺大的。

    他还在想,又听见纸鸢开心的声音:“不过有一种药,什么失忆都能治。”

    明扇和严不危视线同时落在纸鸢上,只见得纸鸢欢快地说:“长在魔域中心的无涯花,专门治这种脑子上的问题。”

    “…”明扇一脚将纸鸢踩了个稀巴烂,在对上严不危冷静的视线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

    “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一脚就踩过去了。

    “无碍。”严不危沉吟片刻后,方才问道:“你想要恢复记忆吗?”

    如果是自己想要遗忘的话,那对明扇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生活。

    忘掉那日发生的惨痛经历,以全新的姿态活下去。

    这也不错…

    “我要恢复记忆!”

    明扇的声音响起,她直直地看着严不危,带着恳求:“让我恢复记忆吧。”

    “就算那记忆十分惨烈?”严不危面无表情道。

    明扇心中重重一跳,没有犹豫太久就做了决定:“嗯。”她又问严不危:“我以前是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严不危低眉:“你没做错什么。”

    听见这句话,明扇突然有些难过。说不清缘由,嘴角却不住往下撇。她看着那黑衣人,下意识地反驳:“你撒谎。”

    得到严不危一个复杂的眼神后,又住了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陪着篝火度过了一夜。

    明扇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已经不清楚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那黑衣人拿出了一条新裙子,摆在明扇眼前。

    她看着裙子,有些欢喜:“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严不危转过身去,不看明扇,“我们待会儿要出发去魔域中心,你身上的穿着有些不便。”

    明扇笑眯了眼,欢喜道:“谢谢你!”

    她宝贝地抱起裙子,欢喜的摸了又摸,无意识地呢喃道:“如果是蓝紫色的裙子,想必会更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