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芋听了并没有想哭,在他看来离婚是结束争吵的唯一手段,是好事。

    可本该皆大欢喜的日子,各奔东西的马路边,经凡旭不该说谎。

    “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永远爱你。”

    经芋看着经凡旭真诚的脸,听着经凡旭动情地哄话,心里,想笑。

    是安慰吗?

    拙劣至此,有意思?

    再见面那天,经凡旭身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穿了半辈子的黑、灰、卡其色西裤,变成了七分牛仔。

    经芋能理解经凡旭第二春往年轻里打扮的心情,就是用力过猛,辣眼睛。

    经凡旭是来取离婚证的,他负责替栾丽把东西转交出去,以免冤家聚头,碍了彼此的眼。

    其实他也不愿见经凡旭,只不过在这场不欢而散的婚姻关系里,一时欢愉制造出的孩子,无人在意罢了。

    经凡旭又说爱他,他嗯嗯称是。

    长达六年的时间,都没能让栾丽从失败的婚姻走出来,日复一日的抱怨,老到不能再老的黄历也会被翻出来反复叨叨。

    说自己对这个家如何付出,说对经凡旭的照顾如何的无微不至,说着说着就开始谩骂,那些不满像连珠炮一样通通发泄到他身上。

    骂完,栾丽也说爱他。

    但这一次,他逃了。

    他不想再听到“你爸爸从来没给过你一点父爱”“妈妈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我冰清玉洁一尘不染,他在外面招惹那些破鞋烂袜子”“我告诉你经芋,穷死不下道,你要自尊自爱”这样的话,他会被压死,他会觉得天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早就对爱失去了执念,可他也想拥有点属于自己的东西,鬃爷的意外闯入打破了他原本的孤独和清静,他以为鬃爷需要他,不成想,还会出现别人。

    走出人流逐渐稠密的商场,经芋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要找份工作,无论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在家等人。

    他知道,等着等着,要等的人就不回来了。

    -

    整个下午经芋都在奔波工作的事情,受低学历影响,经芋除了摄影这项自学技能之外,其余所有的选择都是体力活。

    他舍弃了“不拍不喜欢的东西”这点儿清高,进了四家摄影工作室试片,终于将一份底薪四千的工作拿下,明日上岗。

    叮,电梯门应声打开。

    经芋拖着灌铅的腿挪步到家门口,门刚拉出条缝,只见眼前白影一闪,鬃爷赤条条的撑地倒立在他面前,吓得他“咣当”关上入户门,唯恐被对面屋看了去。

    “我,我回来了。”

    经芋舌头拧麻花,目光从柳枝般低垂的树杈上仓皇逃窜,双颊沾染了一层羞赧的薄粉。

    手心汗珠沾湿了手机屏,经芋吞了口口水,略微有些不自然,“吃饭了吗?要不下个面?”

    鬃爷被奇怪的氛围尬住了,砰的一下缩成巴掌大小的鬃狮蜥,顺着经芋小腿蹿到了肩膀。

    偷偷摸摸嗅过经芋脖颈皮肤,确认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鬃爷心头的大石头才砸到脚上。

    他没有勾搭人的经验,所以下午又去饺子自助看了情感类节目,专家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

    早上见过顾垣一煎蛋,煮玉米,他忙忙活活吃了九个致癌的糊鸡蛋,才给经芋煎了个金黄的。

    可惜的是,从六点等到了快九点,煎蛋都凉透了,淡淡的腥味他能闻得到,而且锅里的煮玉米也回生了……

    抓胃是抓不住了,心呢?

    双爪农民揣收起尖锐,鬃爷沮丧地倒进经芋颈窝哼唧,“小芋回家好晚,煎蛋蛋和玉米米都凉了。”

    “又是楼上打包回来的?”

    经芋抓起四仰八叉的苗子精,心里何止是五味杂陈,他很生气,气到一怒之下把鬃爷塞进了嘴里……

    鬃爷背脊的软白甲说不上硌牙,但蹭在上颚属实不怎么舒服,那他也不打算放过鬃爷,就这么含着进了厨房。

    狼藉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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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芋只是想错了,他怕把鬃爷捆太紧,步了栾丽的后尘。

    第12章 辣条get√

    乖乖趴在温暖的舌头上揣着爪爪,鬃爷茫然不解地看向经芋粉嫩光滑的悬雍垂。

    “小芋不想让我上楼吃了,是吗?”

    他虽然参不透人族的情情爱爱,但经芋的语气透着不悦,他听得出来。

    腹下欲言又止的舌头微动,蹭到了尾巴下舒服的地方,鬃爷不受控的一激灵,jiojio踩着经芋下牙,撅屁股抬离。

    他不想留给经芋下半身动物的错觉,专家说光惦记那档子事的,都是渣男。

    视线从西餐盘里不成型的煎蛋移开,经芋打开汤锅的玻璃盖子,两棒凉透的玉米安静地躺在里面。

    散尽的蒸汽去而复来般熏花了经芋眼睛,泪水倏地漫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