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鬃爷是我爱人,我俩结婚了。”经芋当着栾丽的面将鬃爷的手握在手心,“闹一下怎么了?我俩还接吻做爱呢,合理合法您管得着吗?”

    “恬不知耻!!”

    栾丽扬手扇向经芋理直气壮的脸,仿佛在打多年前口口声声说爱小三的经凡旭。

    只是耳光落下的声音沉闷,如同打在一颗实心铁疙瘩上,栾丽指尖一阵钻心剧痛,瞬时麻木到全无知觉。

    鬃爷苦恼的挠头,“妈妈我得事先跟您说清楚,妖族只认配偶,不讲亲情。爱屋及乌可以,但倘若乌鸦伤了房子,我是会把乌鸦毛拔光,喝血吃肉的。”

    乖巧的放完狠话,鬃爷朝经芋脸蛋吹了口妖气,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结界散去,经芋耳鬓处细软的绒毛根根竖起,隐约可见鸡皮疙瘩冒出头来。

    抽出被经芋攥得血淤的手,鬃爷捏了捏某人僵如鸭货的脖颈子,“怕什么,我在呢。”

    栾丽受到恐吓后,脸拉得更长了,“谁是你妈?别乱叫!”

    “好的,老太太。”鬃爷爽快改口。

    “你骂谁老太太呢?”栾丽眼珠子登时溜圆,指着鬃爷鼻子嚷嚷,“你算哪棵葱?我让你说话了吗?!”

    “还是叫妈好听吧?”鬃爷才不管栾丽嘚嘚什么,自说自话,“您对我客气点有好处,房子是用彩礼钱买的,我同意您住家里,小芋也说不了别的。”

    “您要非和我呛,到头来白跑一趟,受累的还是您,您图什么呢?”鬃爷知道母子俩一个臭德性,一旦给了抢白的时机,再轮到他就得下个回合,索性一股脑说完,爱咋咋地,“再说了,我能是哪棵葱,插都插小芋这儿了,您心里没数?”

    此等虎狼之词是能大庭广众说的?

    经芋臊得脸红脖子粗,背地里拧了下鬃爷屁股,咬着后槽牙哼哼。

    “插你大爷。”

    -

    回程,破天荒拦了辆出租车。

    出风口源源不断的小凉风,吹散了烦闷的暑气,经芋坐在后排,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栾丽脸色。

    按照鬃爷的算法,人寿不过七八十年光景,栾丽余下半生每月见面两三天,实际的相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

    见一面少一面,说服了经芋。

    他猜想鬃爷是早有预谋,否则早上不会执意收拾完屋子再出门,妖族太狡猾了。

    家里没有多余拖鞋,经芋一声不吭地光脚进了厨房准备午饭,从老房子带过来的米没剩多少,全倒进电饭煲内胆,用手一探,仍然不够,只好洗两个地瓜,削皮丢进米里充数。

    这时栾丽背着双肩包走了过来,冷着脸拉开拉链取出两大罐纯手工牛肉酱,还有甜城特色的老式香炸鸭子,晨光油盐烧饼,和在动车上挤变形的水蜜桃。

    相对无言的厨房空气凝滞,蔬菜的冲水声,塑料袋窸窸窣窣,冰箱一开一关后嗡嗡制冷,母子始终较着劲,谁都不肯先说一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鬃爷愁啊,没办法啊,他要不去找骂挑起话头,就这家庭氛围,等吃饭的时候菜凉的都比平时快。

    没心没肺地进厨房,鬃爷把拖鞋撂到经芋脚边,跟着盘腿坐在了餐椅上,激情尬聊,“妈你也是,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

    解开装炸鸭的塑料袋,鬃爷将吸油包装纸往一边拨了拨,自顾自扽下只鸭腿。鸭子一看就是临上动车前现炸的,还热乎着呢,肉一点儿都不柴。

    其实栾丽对经芋不错,大概是应了那句,“你爱我的方式,是我最讨厌的那种”才让母子陷入剑拔弩张的死循环。

    鬃爷憋着损招扭身叫经芋,经芋正徒手给洗净的羊角椒去籽,刚一回身鸭腿不由分说地怼进了他嘴里。

    他从小到大都爱吃这个味儿,小时候家里困难,能吃上炸鸭的机会少之又少,长大后离开甜城,心里总惦记。

    刚才栾丽把炸鸭拎出来,他闻见味儿就开始偷咽口水了,要不是鬃爷钢板厚的脸皮,他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为这一口肉低头。

    可这口“心头好”刚进嘴,还没从门牙挪到里头细嚼,坏妖的唇便凑了上来,把肉给叼走了。

    “既然你不爱吃,我替你吃好了。”

    鬃爷的主要目的是通过间接接吻激栾丽发火,没想到先把经芋给惹毛了,刚摸完辣椒籽的手指戳在他眼角,视野顿时被涌出的热泪糊住……

    咬着肉的嘴哩哩罗罗爆了句粗口,鬃爷放下手里掐着的鸭腿,伸脚盲够了两下拖鞋,才想起拖鞋在谋杀亲夫的经芋脚上。

    真是掏心掏肺喂了狗啊!

    鬃爷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往洗菜盆摸,带着娇嗔意味骂骂咧咧,“没良心的小东西,还不给我洗洗,也不知道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意识到报复过了火,悔意倏地袭上心头,经芋听话的“哦哦”两声,赶忙上前掰开水龙头捧水给鬃爷洗眼睛。

    “还,还辣吗?”经芋低眉顺眼的关心。

    鬃爷怄气反问:“你说呢?”

    清澈凉爽的自来水一捧接一捧的入眼,开始是好些了,但凉意一退,火辣如猛兽反扑,肆意撕咬着鬃爷娇嫩的角膜,鬃爷不由发出灵魂一问,“你……洗手了吗……”

    经芋怔怔地看着鬃爷抹了胭脂的眼睛,万分内疚下,一头撞在鬃爷宽厚的肩上,笑得花枝乱颤,泪沫横飞,“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鬃爷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转身递话给冷眼旁观的栾丽,“就您这傻儿子,换个人跟他过日子两天半能离三回,您就知足吧,赶紧做饭,我回屋躺会儿。”

    “……”栾丽无言以对。

    第14章 欧巴撒浪嘿??

    只身回到卧室,鬃爷扑倒在大床上痛苦地蹬腿,饶是他再不跟经芋一般见识,也免不了寒上一回妖心。

    为了口肉就能对他下死手,怪不得电视里会说男人是狗,他遇见的,一个比一个狗……

    辣泪埋进蓬松的羽绒软枕,鬃爷抽嗒了两下不通气的鼻子,又控制不住竖起耳朵聆听厨房破冰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