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扫一扫,鬃爷嘀了一下耿唤的二维码。

    其实他对加人族好友没什么兴趣,但他不得不多个心眼,像耿唤这种离婚的小少夫在电视里相当抢手,很容易让经芋这种大直男生出怜悯之心。

    到时候一抹泪,一送肩膀,一埋怀痛哭,一激动脱裤,他头上青青草原跑野马,可就真呜呼哀哉了……

    笔尖在a4纸上唰唰划过,梁释安签过字抱着里奥从沙发起身,“后天出发吧,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另外,我希望你和新朋友的接触是在离婚后。”

    最后一句,是说给耿唤听的。

    合同梁释安看了两遍,内容大致是重走一遍相识的路,制造一个惊喜,参与一次彼此的疲惫,推心置腹地谈一回心,离别的浪漫春宵,带着衷心祝福共进最后的早餐……

    这些事项认真做完,大概真的可以抹掉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不满。

    云散雨收之时,记忆该是好的,像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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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头顶一望无际的瓦蓝天空,欣赏一路游云向南,出租车终于停在了郊云机场二号航站楼门前。

    经芋扫码付款后,背着外挂大光圈长焦的全画幅单反从后排座位钻出,鬃爷刚好拎出后备厢他俩合用的大号行李箱迈上人行道。

    此行主要目的是监视那两口子的合约完成度,带设备无非是经芋个人兴趣使然,单位给订了公务舱,出差补助也已经到账,这趟如果换个说法,和公费蜜月没什么差别。

    鬃爷和顾垣一一起搭乘过几次飞机,加之妖族天性聪慧,看了两次就能依葫芦画瓢,对打印登机牌、托运行李、安检等轻车熟路,完全不用经芋操心,甚至对公务舱比查攻略的经芋要了解。

    经芋傻愣愣地看着鬃爷一会儿给他拿拖鞋,盖毛毯,一会儿给他开电视,调座椅,可他怎么都享受不起来,教会鬃爷这些的人是顾垣一,他心知肚明。

    眼前的体贴是一种坐享其成,他吃到了果子,却错过了花期。

    “别忙活了,坐好。”经芋挽着鬃爷手臂倒在宽阔肩膀上,心事重重的眼轻阖,“我眯一会儿,吃饭叫我。”

    “那我也要眯一会儿,你昨晚梦话说半宿,我都没睡踏实。”鬃爷打着哈欠和经芋头靠着头,开始了激动人心的蜜月前补眠。

    后排的耿唤狗粮吃得胃胀,余光都懒得看梁释安一眼,在梁释安眼里,他还没杂志好看吧。

    转脸望向窗外,耿唤都快想不起来当初回程的航班,他俩是如何将旅途发生的那点事,热火朝天的聊两个多钟头的了。

    有情饮水饱大概是指头两天,第三天想吃碳水,第四天馋肉,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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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都的阴云催促着一场绵密细雨,很闷,很潮,车子没在市区逗留,径直开往两百多公里外的藏式民宿。

    经芋在网上搜了下这家游牧风格的网红民宿,先不论一晚四位数的价格,光看图片窗外山林旖旎,屋内真火壁炉,粗犷的砖砌墙面,古色古香的木质天花板,睡上一晚,半生难忘。

    活了二十九年,经芋没富裕过,四五岁家里穷得黄豆酱拌米饭,十七八独自外出打工,兜里光溜儿的只剩七毛钱,买个火烧都得用手接着,生怕掉一个渣。

    到日子稍微宽裕点,出差旅拍也只敢定个相对干净些的快捷酒店,超过两百他肉疼,吃饭人均必须在八十以下,能喝便利店瓶装的,坚决不买奶茶店杯装的……

    如今一觉睡掉千元,真应了那句“马粪蛋子也有发烧的时候”。

    经芋没有立刻打开镜头盖对着毫无住宿痕迹的房间一顿按快门,他喜欢生活气息,也许明天会起个大早,披着盖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守一个日出,等晨光顺着落地窗照进房间堆叠着的软乱被子,他会想拍一拍被暖意罩着的,他的另一半。

    蜜蜂会落在花朵上,不是因为花朵漂亮,而是花朵会无条件接纳它,它们不谈论爱,不探讨哲学,不吟诗作对,它们彼此需要。

    摘掉斜挎在肩上的单反,经芋的手机响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头像在屏保处滚动——

    「你在蜀都?」闫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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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粪蛋子也有发烧的时候」是东北方言,意思大概是事情不会一成不变,谁还不能走一把狗屎运。

    另外,闫帆是之前出现过的名字,记性好的宝子应该能懂,鬃爷又来了情感危机。

    第22章 你确定要喝这个吗

    经芋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秒的神,这半秒钟眼前闪过很多压抑的画面,栾丽冷着脸给他洗脑,给他下跪,他被逼无奈下拨通闫帆的电话,声嘶力竭地喊永远不要再联络了……

    之后的无数个日出日落里,闫帆的头像再没跳到屏幕上来过,像是被尘封的不敢轻易打开的信件,仿佛吹开那一层厚灰,记忆会卷土重来。

    他怕想起在那个爸妈都忘记的日子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生日蛋糕。

    他会想哭,他不配拥有闫帆这么好的朋友。

    「看到我发朋友圈了?」

    「也在吗?」

    经芋的回复刚发出,闫帆的昵称就被「对方正在输入…」替换掉了,缓缓坐进沙发,经芋的眼睛再未从屏幕中移出。

    全民皆为低头族的时代,鬃爷并不觉得经芋捅咕手机有什么不对劲,可当他把行李的衣服该挂的都挂好后,经芋还在对着巴掌大小的屏幕笑,这让他不免想起电影院里的长发女孩。

    危机的雷达再度竖起,那种由衷的无所适从让他兵荒马乱,他该过问吗?他能过问吗?电视剧暂时还没给出他答案,却告诉他旧账重提是会遭人嫌弃的。

    与闫帆约好见面时间,经芋这才想起屋里还有喘气的妖呢,抽走鬃爷研究不明白的电视剧遥控器,经芋三两下调出节目,回过头和鬃爷商量。

    “我等下要出去见个朋友,你在民宿看电视行吗?我九点之前肯定能回来。”

    “约明天吧,陪我适应一下陌生环境的气味。”

    尽管理由牵强了些,鬃爷还是忍不住试探,究竟什么样的朋友能让经芋刚落地便迫不及待地奔赴,或者说来蜀都原本就是为了见这个朋友。

    “主要是……闫帆来这边出差明天就回宁都了,下次碰面指不定得什么时候,他以前挺照顾我的。”经芋面露为难,他想趁机和闫帆说清楚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