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芋头,我得求你件事。」殷澄静磕磕巴巴。

    「老杨说你那个叫耿唤的朋友,他老公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突然入股了ja,现在成了ja最大股东,当天在会所唱k的人眼下都在面临裁员,老杨他真的与那些人没关系,当天还给耿唤挡酒了呢。」

    「你……能不能帮我们说一下情啊?老杨打毕业就在ja干,不说付出多少吧,和团队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我和老杨刚买完房子,你也知道我目前没工作,要是老杨被裁了,按揭压力好大啊……」

    「可怜巴巴gif」

    殷澄静声音越来越小,隔着听筒经芋都感觉到殷澄静忸怩不安,可作为临近三十大关的轻熟男性,“包在我这里”这种话实难轻易出口。

    那天的事摊在他身上他也得窜,所以就算梁释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都在情理之中。

    经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同身为妖族的鬃爷商量,“欸,你怎么看啊?咱俩张嘴给老杨求情合适吗?”

    经芋声音沙沙的,像勺子戳在西瓜瓤上,点缀在皮肤的花瓣吻痕从冶艳褪色成了樱的淡粉,鬃爷的注意力很难转给无关紧要的话题,他拨了拨经芋戳眼睛的刘海,回答得稍显不走心。

    “不合适,梁释安已经算是来文的了。倘若是用武,他都不用亲自动手,别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经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徐徐吁气。

    道理他当然懂,只不过殷澄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心里其实是想帮忙的,但也没急到立刻回复殷澄静,毕竟现在接近十二点了,他睡着“没看见”信息的情况也是有的。

    -

    次日清晨,又是一个心潮澎湃的周五,在经芋洗漱期间鬃爷便独自把早餐安排得明明白白。

    经芋趿拉着软底布艺拖鞋往餐桌走,一眼就看到了餐垫上坑坑洼洼撒着香葱花的鸡蛋羹。

    卖相可以说是,极差……

    但!

    共建和谐美满家庭的首要条件就是捧杀,吹毛求疵是万万不可滴!他得培养鬃爷下厨的积极性!!

    拉开椅子的刹那,经芋扬起笑意不吝夸赞到:“可以啊zero同志,什么时候偷学的新手艺?”

    经芋夸张的音调山路十八弯,氛围一下就给调动出来了。

    大清早挨夸,鬃爷有些笑不拢嘴,他端着切好的西州蜜瓜放在桌上,谦虚地挠了挠头,“稍微和我想象得有些出入,应该是水温和泡沫的问题。”

    “我去——”

    经芋嗷的一声。

    他真没想到会一勺挖出个大虾仁,睁着鹿圆的眼睛看向鬃爷,“还内藏乾坤的啊?那这碗三块钱可买不下来,至少得九个大洋!”

    一惊一乍的经芋把鬃爷逗得笑成了一朵蜥蜴花,他又给经芋夹了块切开的手抓葱花饼,“快吃吧,奸商。”

    “急什么?”经芋见傻乎乎的妖精被他鼓吹得翘尾巴,准备添一把猛火,“我一会儿还得再吃两块没有初恋甜的爱心蜜瓜呢。”

    “没初恋甜?”鬃爷斜眼睛看经芋。

    之前经芋没给他明确的说法,就算鸟没给人看过,也不能代表经芋的恋爱经历是空白的。

    “嗯,没初恋甜。”经芋咬着饼故意吊鬃爷胃口。

    思想简单的妖精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鬃爷盯着碗边,竭尽全力表现出一只成年妖该有的风度,无奈拙劣的眼睛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下落。

    “小芋的初恋什么样啊?”

    经芋见鬃爷上钩,内心已然开始兴奋地拍桌子了,可人族装犊子这点比妖族强出千百倍,他放下瓷勺,目光颇有进入回忆的渺然感。

    “他啊,就是个大块头的铁憨憨。”

    经芋嘴角因憋笑小幅度抽抽,难得潇洒地翘一回二郎腿,单手搭在隔壁椅背上,“黏人,特黏我!忠诚,像只又酷又帅的德牧,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安全感拉满,过马路都能横着走那种。”

    鬃爷悻悻地“哦”了一声,脑瓜顶不住往外冒青烟,勺子捣蒜似的戳鸡蛋羹,这会儿基本上和糊糊没什么差别了。

    “他还贼浪漫,动不动就送我小礼物,虽说不是特别贵的那种,但是相当走心。”经芋斜睨了眼垂头丧气地鬃爷,不忍心地抛了些线索出来,“长相嘛,马马虎虎地帅吧,反正有路人说过他当模特没啥问题。”

    鬃爷被模特这词儿叫醒了耳朵,心脏由气得哆嗦朝意趣递进,他没插嘴,迫不及待地盼望方向往他的特征上靠拢。

    经芋瞧见鬃爷粉白粉白的耳朵动了下,肚子里的坏水就忍不住咕嘟冒泡,“但是他心眼小啊,占有欲比我还强,又基本没什么事业心可言……”

    说着经芋戳了块蜜瓜润嗓子,甜滋滋的果肉在口中融化,话锋忽而一转,“呀,快到点了。”

    鬃爷正听得起劲,经芋戛然而止,连下集预告都没给他播三十秒,他哪受得了这个。

    埋进鸡蛋羹里的脑袋倏抬,鬃爷直勾勾地盯着经芋,“没,没了?那他是黑头发黄皮肤吗?”

    “你那鸡蛋羹还没喝完呢。”经芋贼兮兮地笑,再次对蜜瓜下手,“快点吃,吃完我再……”

    “吃完了!”

    鬃爷一口干了鸡蛋羹糊糊,起身托着经芋下巴用舌尖掠夺走耽误说话的甜瓜,“你快继续说……”

    经芋被猴急的鬃爷吻的尾椎一软,脸蛋不等晒太阳就红成了番茄色,他抻了抻t恤神色怡然说地从餐椅站了起来,甩给鬃爷一句,“他今天这鸡蛋羹蒸得不错,明天早上继续。”

    鬃爷闻言猛地别过头哑声狂笑,脑中噼噼啪啪炸起了结婚用的大地红鞭炮,脑袋被散开的鞭炮蓝烟熏迷瞪了,耳朵再进不去别的话……

    -

    喜极而“晕”的鬃爷下了公交车脚下还虚飘着呢,经芋搀扶的手一直没松,刚过马路就碰见了包车上下班的郁蝉两口子。

    郁蝉见鬃爷状态不对,以为是晨起被经芋压榨的,脑海不由窜出“人族男子那方面需求不小啊”的念头……

    视线都对上了,郁蝉也不好当没看见,他抬手主动打招呼说,“早啊zero,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