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萱也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方式劝架,她顿时还有点想笑,结合最近冰姐的各种奇异举动,她突然发现冰姐和原来认识的形象大相径庭,简直不是同一个人,然而现在站在面前的人,她甚至觉得不那么讨厌。

    本来她也不怎么讨厌,不过各为其主,她一度觉得骆冰清会是她的大敌,然而今天她仿佛感觉她和自己是统一战线。

    程萱没有多想,她向来是冷静的人,自然也不会将这种情绪全部带到自己的固有印象当中,让新印象完全占据上风。

    那边,骆冰清继续在劝解,她对蔡诀说:“蔡导,回炉重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公司要损失三年宋柏伦,他们公司也要赚钱吧!”

    蔡诀:“……”

    所有人:?

    “不说回炉重造,蔡导应该考虑一个艺人的综合价值,像宋柏伦这么高的流量,能给我们的电影带来多少回报,电影的受众始终是观众,蔡导应该清楚的,何况小宋同志也一直在进步是不是?”

    蔡诀面对骆冰清的话,并不觉得没有道理,至少都是站得住脚的,他也默默点了点头。

    所有人:?

    蔡诀就像面对老师的训话后默默点头的动作还是让在场的人感动,此时的蔡诀如网友所言,有些萌。

    训导完蔡诀,骆冰清又转向宋柏伦,其实此刻的宋柏伦已经在开始自省了,他是第一次在现场反抗导演,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职业素养,他刚才其实就是冲动,一个男人的冲动,但是冰姐的花瓶自杀式劝架,让他好像找回了尊严,冰姐都那样自嘲,他为什么不能忍住。

    骆冰清看着低垂着眉的宋柏伦,也开始劝说:“你年纪轻轻的,和一个老人家计较什么,从小我们的思想品德课,就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对不对?”

    想起前面骆冰清对蔡诀说的那句“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小孩子置气”,在场观众都忍不住想笑。

    骆冰清还不忘替蔡诀说句话:“我相信蔡导就是发泄下情绪。就是对事,不是针对个人。”

    蔡诀:是!我是!

    最后,骆冰清慷慨激昂地说:“团结一致,同心同德,任何强大的敌人,任何困难的环境,都会向我们投降。希望我们共同努力,同心同力完成这部电影。”[1]

    没想到大家竟然热烈鼓起了掌。

    所有人:不得不点赞!太燃了!

    宋柏伦把骆冰清的话都听进去了,他感觉蔡诀可能并没有恶意,毕竟在片场蔡诀对工作人员也骂了不少次,有几个人还被他骂哭,他当下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让差点要抱起来打的蔡诀和宋柏伦都相继认怂,所有人都对冰姐投去了赞叹的目光,没想到一场暴风雨大事化无了。

    然而现场的冰姐穿着训练服,面对两个社会男人,诲人不倦的教导,的确又看起来非常诙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个教练,在训导两个闹事的学生。

    【恭喜你,你触发了爱国勋章,爱国勋章激励了身边的人对你的爱慕急剧上升。】

    【恭喜你坚守爱国人设,激发正能量,你的行为为国防科研机构增添了第五笔善款。】

    “恭喜爱国账户到账1000万元,此善款不可他用,仅限你向国防科研机构捐赠。”

    程萱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有一瞬间觉得冰姐很有魅力,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她给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最后,骆冰清鼓了鼓掌:“各部门,也到了吃饭的点了,大家中午好好休息,下午咱们再走一条。”

    蔡诀:这该是我说的话吧!

    但蔡诀其实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如果继续拍下去,也不会有见效,不如各自回去调整情绪,修整重来。

    蔡诀没说话,所有工作人员都听着冰姐的话,收工吃饭,现场变得尤为和谐。

    张晓把外套披到了骆冰清身上,骆冰清一边掖着外套,一边走向场边的陆新淮,笑着说:“吃饭去吧。”

    陆新淮对于冰姐刚才的表现虽不意外,但是很欣慰,毕竟这一次她几句话就把火药味十足的场子搞定,要不然这部戏阻力重重,如果宋柏伦真的退出,对戏进度影响不说,对冰姐也未必是件好事。

    两人并肩而行,陆新淮还是表达了赞赏:“刚才表现不错啊。”

    “教练,谢谢夸奖!”骆冰清抬头看向他,正好穿着训练服,说话的语气还特意如剧中人物稚嫩了些。

    陆新淮身体轻微一颤:“……”

    “教练真不敢当,”他冷静地说,“冰姐才是。”她刚才对蔡导和宋柏伦的训话就特别像教练。

    骆冰清依然用剧中人物声音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陆师焉,你别紧张。”

    陆新淮:好冷!

    按照计划,上午的戏往下午推,但是宋柏伦那边提出,要再准备下,所以这场对手戏调到了第二天,蔡导对于演员合理的要求都是非常包容。

    正好下午男女主没有戏,所以骆冰清难得可以休息下,不过很快就收到宋柏伦的信息,宋柏伦邀请她一起对剧本,还感谢了她上午的帮忙。这是宋柏伦第一次对她表示感谢,主动邀请她对剧本,骆冰清没有拒绝,本来最近她和宋柏伦之间的磨合比较少,两人拍戏并不是那么合拍。

    宋柏伦提出了一个室外的地点,说是与片场比较像,陆新淮将骆冰清送到了指定地点不远处,骆冰清就下了车,这是影视城一处人工湖,湖上有一片沙滩,沙滩上都是鹅卵石,和那场对手戏确实比较像。

    太阳将这片沙滩照得有些白,并不是热,而是有些刺眼。

    骆冰清戴着太阳帽沿着小石头往湖边走,她下车时告诉陆新淮,因为是要排练,所以让他在车里等她,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去办,排练完会和他联系。

    陆新淮下午没什么特别安排,有什么事也可以电话联系公司,他坐在汽车沙发里,窗户打开,微风蹿进来,非常凉爽。

    他的目光所望之处,是顽皮的风将骆冰清的白裙子吹拂的画面,走在斑驳白色的地面上,有一种天然活泼的美。

    骆冰清走向湖边,湖边早已有个人在等着她。宋柏伦刚才一直在用石头在沙地上画图案,他偶尔会抬头,看见骆冰清走过来,他直起了身子。

    骆冰清走到他的面前不远处,风将她额前的细发吹起,又加上太阳光的作用,她纤白的手随手捋了捋头发。

    然而这一幕让宋柏伦看得很感动,他心中的骆冰清有一种脱离尘世的高贵,虽然他现在趋近顶流,但是骨子里依然有些自卑,所以冰姐在他心目中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最近他对冰姐的看法一直在改变,他发现她不但没有脱离尘世,而且特别有烟火气,就像她刚刚撩起头发的样子,就是那么地随意而生活,他喜欢这种烟火气。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还燃烧着一股谁也无法不被吸引的正能量。

    “冰姐,这里的石头我刚刚擦过了。”宋柏伦嘴上说着,又用纸巾擦拭了下,他脚下一块板凳大小的石头,非常光洁。

    “没关系,我没这么矫情。”骆冰清笑着说,“你也坐吧。”

    两人坐下,只隔了一人距离,算是近距离接触。

    “我看你剧本也带了,是准备在这里排练吗?”骆冰清看见地上的背包,背包上有打开的剧本,风将一页页纸乱翻。

    “看了几眼,太阳有些白,就没看。”

    骆冰清哦了一声:“问你个问题啊,你平时也是那么不礼貌吗?”

    宋柏伦:“……”我没有不礼貌啊?

    “冰姐是不是想问我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冷冰?实话说,我一直这样。”

    骆冰清有点同情:“这种人设确实有点累吧。”

    宋柏伦:“……”

    面对冰姐的连翻吐槽,宋柏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话并不多,而且也不善言谈。

    骆冰清之前也了解过宋柏伦的情况,其实宋柏伦也不完全是人设使然,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是跟着父亲和后妈一起长大的,父亲是英语培训老师,后妈是医生,两人的工作都非常忙碌,所以宋柏伦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太多父爱母爱,这可能是他骨子里不想与人沟通的原因。

    骆冰清真的越来越同情:“要是听相声你也不笑,会不会让人觉得你没有喜剧细胞,那种爸爸的快乐,你永远也不会懂啊。你的职业生涯受到的限制也很多,除了面瘫型偶像剧,你基本上也没有别的戏路。”

    然而宋柏伦也不知道从哪里临时找到了喜剧细胞,他听到“面瘫型”时,就忍不住要笑出来。实际上他是有喜剧细胞的人,只是生活中实在没有能够让他感觉好笑的,然而冰姐并不是,一个高贵的女人说着接地气的话,就会让人脱去防备,露出微笑。

    “唉,你不对啊,”骆冰清忽然发现他眉梢扬起,连嘴角都上翘了,她连忙以手打住,“宋柏伦,注意你的人设,忍住!不能崩啊!”

    然而宋柏伦听了这句话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他笑到露齿,也不知道是什么激发了他的火山,他在小声憋笑之后,终于爆发了,笑成了猪叫,“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他越是想忍,越是控制不住,最后笑得前仰后合,滚到了地上。

    骆冰清瞬间犹如冷风吹过:我说了什么啊,笑成这样子也是醉了!

    由于宋柏伦笑出的声音实在不受控制,声音也非常的狂野,那边,陆新淮就像进入动物园似地,迷茫地听着这嚎叫似的笑声,冰姐是魔鬼么?

    他眺望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人,远处,程萱从汽车里走了下来,穿一身清亮的牛仔,好像是被笑声吸引了,她走了几步,一开始用手挡着太阳,不一会就拿起了别在纽扣上的墨镜,戴了起来。

    突然有一瞬间,陆新淮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1]伟人语录:团结一致,同心同德,任何强大的敌人,任何困难的环境,都会向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