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栖迟却扬起笑意,“你怎知今夜之前,我们俩不会交合?”

    有人道:“那正好,就当着我们的面,来吧!”

    段栖迟虽然是在笑,叫人分不清他是不是真心,语气却森寒可怕,“谁看了他,本王就挖了谁的眼睛。”

    “段王爷,你别强撑了,能不能活着出大殿都不知道,你挖谁的眼睛去?”

    “倒不如就留在南疆,你死,至于嵇大人嘛,就去暖春阁当个技子,咱们都能一享芳泽——”

    “放肆!”

    嵇雪眠动了真怒,愣是又咳出了一点血。

    蛊烟被催动,嵇雪眠站立不稳,一鞭甩向大翁擎着的蛊盒,击了个粉碎。

    香雾更浓烈,嵇雪眠单膝跪倒在地,段栖迟亦是如此。

    只要有一线生机,嵇雪眠都不愿意放弃。

    他抬掌,正要往自己经脉上敲打醒神,却被段栖迟一巴掌拦下。

    段栖迟被蛊虫折磨,所知所感比嵇雪眠还要强烈,他只能拿出一点力气,让嵇雪眠不能自伤。

    “你……又忘了……是吗?”

    嵇雪眠陷入混沌之中,不太清醒,“忘了……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几乎是越来越近,嵇雪眠不知道他的蛊虫和段栖迟那只蛊虫有什么血缘亲戚,他只觉得,真的控制不住了。

    见他们如此,显然是已经上钩。

    部落小首领们笑着凑过来,对他们指指点点。

    嵇雪眠其实听不太清,只知道耳畔轰轰隆隆,像是打雷一样。

    耳朵里都是不堪的,污秽的语言,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嵇雪眠大概猜到一二,双目赤红,想要攥拳,一点力气没有。

    只要弄死大翁,杀了所有人,南疆就真正收归了。

    就这么输了,嵇雪眠不认。

    嵇雪眠缓缓站起来,忍住头晕目眩,“这等低劣伎俩……你们枉为人。”

    “人?我们早都不当人了,天子脚下管的宽,来了南疆,谁听你那套规矩?这地方人吃人,实力不强,死无葬身之地!”

    嵇雪眠乍然笑开,“人吃人?好一个蛮荒之地,强者为尊,那我便放心了。”

    再不需要废话,嵇雪眠甩起长鞭,一节一节,快如霹雳。

    南疆人虽然阴狠,却根本躲不开长鞭的攻击,灵活如蛇,缠上谁的脖子,谁就立刻断了气。

    见他真正发起狠来,首领大喊:“嵇雪眠,你就回京吧,我告诉你,你的秘密已经被蜘蛛知道了,蜘蛛王就是宫里人,还是位大人物!你要是不想死的莫名其妙,身败名裂,被天下人耻笑,妖佞惑上,你就接着杀了老子,老子不怕你!”

    嵇雪眠猝不及防听了进去。

    长鞭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身败名裂、被天下所耻笑,妖佞惑上而非真材实学……

    太无耻了。

    嵇雪眠心神恍惚,指节发僵,周身血液凝固。

    他身后,久久未动的段栖迟却彻底恢复清明。

    似乎,也是因为这句话。

    段栖迟的伤口重新冒出血来,是他自己,用血气吊着神经。

    他捂住嵇雪眠的口鼻,接近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交给我。”

    嵇雪眠愣愣的,杵在原地。

    他看着段栖迟持着不知谁的长剑,很快便无人生还。

    又看着他一身浴血,血腥味和雨中的尘土味弥漫在鼻尖,像是地狱的修罗恶鬼,重返人间。

    最后他牢牢牵住嵇雪眠,把他领出了大殿。

    殿外面,林渊沈敬,庞英兰慎,带着无数的士兵,等着他们俩。

    沈敬言语间是压制不下的欢喜:“王爷,天华城大捷,我们胜利了!”

    庞英沉着着嗓子,同样呼吸过度:“大人,如您所愿,可以班师回朝了。”

    兰慎识时务,“此次封疆,是我们两军共同的荣耀,他日回朝,还望摄政王多多美言。”

    段栖迟点点头,却说不出太多话来,“好,便重赏。”

    嵇雪眠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到极限了。

    段栖迟拉着他,转身便要走。

    林渊追上来两步,“王爷,您和嵇大人不回营地吗?”

    嵇雪眠回过神来,被凉薄的空气一激,蛊虫的变化再次翻上心头。

    他用食指刮了下鼻梁,挡住两颊不自然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