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就笑了笑:“公子别担忧,这时节活一天是一天,快尝尝好吃的!”

    段栖迟突然来了一句:“这生牛|乳怀孕的人也能喝吗?”

    嵇雪眠闻言手一顿,微眯着眼睛,神色不定地瞥了他一眼。

    段栖迟自动忽略他眼眸里的杀意,不怕死地接着问:“若是有好处,我去买些给我家娘子。”

    管家擦了把汗,一溜烟说了一大堆:“能啊!但要是怀孕的人,喝生牛|乳也不够,得喝鸽子汤,鲫鱼豆腐汤,鲜鸡汤之类的才好!”

    段栖迟感觉到桌子底下嵇雪眠狠狠给了自己一脚,面上撑着不改笑容:“这是为何?”

    管家“嗨”了一声,“下奶啊!没有奶拿什么喂孩子?你这夫君当的也太不尽责了……”

    有人叫管家,管家应了一声,甩了抹布,赶紧跑远了。

    段栖迟茫然地看着两杯生牛|乳,重复道:“下奶?”

    他说完这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嵇雪眠。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胸膛处。

    嵇雪眠心口狠狠一蹦。

    “你什么眼神?”

    嵇雪眠甚至用手挡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动作莫名其妙的,赶紧移开了。

    他自言自语地歪着头,“现在喝,是不是有点早啊?”

    嵇雪眠恨不得捂住他的眼睛,低着声音小声提醒他:“这是在戏院!”

    段栖迟握住他的手,把两杯生牛|乳都推到他面前,“你先喝着,总比到时候孩子没的吃要好。”

    “我虽然是个哥儿,可不一定能……”嵇雪眠说不出来这俩字,眼角憋的通红。

    段栖迟捻了一把他的眼尾,“试试呗,万一呢?像他说的,这日子有一天没一天的活着,我不得对你好一点,死了也不后悔。”

    他像是说笑话,嵇雪眠却笑不出来,只能和他五指交|缠,紧紧攥着,像是天生长在一起那样紧密。

    段栖迟微微笑着,没再说话,就这么拉着他的手,静静听着戏。

    伶人在台上挥洒衣袖,唱着离别与爱恨,戏词也很缠|绵,听的台下观众不是哭就是笑。

    整曲最后以有情人分离之后的重逢为结尾,世人大多喜欢圆满的结局,今天难得算是个节日,众人乘兴而来,满意而归,纷纷离席。

    段栖迟也拉着嵇雪眠起来,“走,去买些鱼肉鸡肉的,回府给你炖上一锅。”

    听完戏,嵇雪眠也不免入戏,此刻语气也温和了三分,有点为难:“……还真喝啊?”

    段栖迟乍一听见他的声音,眼中同样有些动|情,低头吻他的动作愈发温柔起来。

    他亲着他的眉眼,感受到唇下的眼睫正微微抖动,心里更是难耐。

    段栖迟笑的理所当然:“给你下奶啊。”

    第64章 同床共枕04

    闹市区卖什么的都有, 临近年关,天气虽然寒冷,小商贩们也早早就卖起了年货。

    采买这种事一向不用尊贵的摄政王挂心, 不过今天乍一知道了下奶喂娃娃的事,说什么都要拉着嵇雪眠上街亲自买。

    嵇雪眠以为他是一时心血来潮, 没想到段栖迟扭头问他:“你胃口不好, 想吃什么跟我说,回府我给你做。”

    嵇雪眠觉得很难以置信:“你真会做饭?”

    段栖迟就笑笑不说话, 牵着他的手小心避让着来往的路人。

    菜价也有高有低,嵇雪眠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有些食材是西出阳关加快运输回京城的,还有运河通航而来的水产物, 全都价格不菲, 昂贵到离谱,摆在酒楼里, 只卖给王公贵族。

    嵇雪眠作为首辅兼任帝师, 每年的俸禄银子不过三百两余,要养活一大家人,节俭又清廉, 从来是不往这奢侈地方进的。

    知道楼里来了贵客, 掌柜的特意来迎接,一眼看出来这位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摄政王,正要跪下,就被段栖迟无声阻止了。

    只见段栖迟如数家珍地一样一样看过去,像不要银子那么随意点点, 叫人把这些远道而来的稀罕食材全都装进描金食盒里,加紧送去摄政王府。

    不多一会儿, 楼外用来运货的马车就装满了好几车,嵇雪眠不由得拉他,皱眉:“你要做多少菜?”

    段栖迟数了数马车数量,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弯着眉眼摸了一摸:“这可是两个人吃饭,要多吃点。我看这鲔鱼挺新鲜的,想不想吃?”

    掌柜的低垂目光哪敢去看,一边殷勤地搭茬:“这是从北海冬捕新捞上来的蓝鳍鲔鱼,今年头一批这么高份量的,肉质细|腻的很,价格也高,两万两银子,物以稀为贵呀。”

    嵇雪眠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掌柜的喜笑颜开,忙一招手喊人,一条优美流畅的鱼就进了盒子。

    他果真买了一堆能下奶的食材,羞得嵇雪眠没眼看。

    买的差不多了,掌柜的满脸都是笑,三送五送地送出门来,送了一摞烹调的画本子,贴心地叫人一并送去王府。

    嵇雪眠走到街面上,想买点寻常可见的菜,然而看来看去不知道怎么买,段栖迟望着他的侧脸,像是怎么瞧也瞧不够似的,若有所思地笑着。

    嵇雪眠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他,有点无奈,“我不会做饭,不知道应该买什么。”

    段栖迟顿时笑出声来,搂住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推着人往前走,“大人可真是享福的贵命,天生要等着人伺候的。”

    嵇雪眠被他说的,不自觉刮了下鼻子:“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