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雪眠朗声道:“你们所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有人不服:“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吗?你们要是还不走,我保证你们的脑袋、马上落地。”

    嵇雪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甚至微微偏了头,这表情浑不像讲笑话。

    林渊打怵,小声:“首辅大人,杀气不减当年,更胜从前。”

    段栖迟没说话,心里表示赞同。

    其实嵇雪眠话还没说完。

    那股说不上来的保护欲又在作祟,从小就这样,段栖迟一被人欺负,他就控制不住要保护他。

    就算现在他是摄政王,嵇雪眠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回去告诉你们睿王,”嵇雪眠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的清:“他是我的人。”

    大家都安静了,一片死寂。

    嵇雪眠慢悠悠道:“谁再敢污蔑他一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段栖迟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一瞬间决堤,爆发,崩溃,心脏马上就要爆|炸了。

    林渊都傻了,看着摄政王一把将话还没说完的嵇首辅打横抱起来,大跨步往府里走,留下林渊和男男女女们相顾无言。

    瞎子都看出来了,这俩人之间,小别胜新婚,那啥火正焚着身呢。

    林渊累了,挥了挥手,扔了一地银子:“咱王爷不差银子,也不是睡了就跑,而是睡了人家不让人家跑,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别来了,听点话吧。”

    拿钱办事的男男女女们却没散,而是围在府前,兴奋地起哄,活像一群闹洞房的,尤其是姑娘们,发出一阵激|动的惊叫声。

    林渊扶额,其实他心里也特别激|动,见证了他们王爷多年付出,终于得到了回应,心里高兴的要死。

    但是林渊刚才被漂亮姑娘们亲了好几口,不得已保持着风度,守着府门,心里说,还是首辅大人厉害,一句话轻飘飘,让睿王的阴谋诡计碎了一地,力挽狂澜,让摄政王彻底洗白了,还多了一群心生艳羡的少男少女。

    段栖迟在花园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嵇雪眠放下来,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刻也等不了了。

    嵇雪眠似乎也被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给惊到了,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是能看到他的耳根红成了火炭,连着衣襟里的皮肤,全都烧红了。

    段栖迟要是还能忍,就不是人了。

    他沉声,声线有点抖:“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

    嵇雪眠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你、你问。”

    段栖迟一句“你喜欢我吗”都溜到嘴边了,愣是给咽了回去,换成:“我喜欢你。”

    嵇雪眠一愣,这叫问?

    但是上次段栖迟说这句话,还是在南疆,他们还水火不容,没说一句话都藏着八百个心眼的时候。

    那个时候听到,嵇雪眠就有点受不了,现在又听见一次……

    嵇雪眠就更受不了了。

    被他这样念念不忘的追逐着,一颗真心反反复复捧上来,不管得到什么答案,是接受还是拒绝,都义无反顾,他都不怕的吗?

    嵇雪眠的心突然有点疼,段栖迟也会怕的吧。

    毕竟到了现在,段栖迟都没敢问那句话,人心肉长的,嵇雪眠也不是铁石心肠。

    嵇雪眠咬着牙,眼眶有点红:“我知道。”

    段栖迟嘴唇抿成一条线,把他抱起来搁到花架子上,他的衣服被初春绽放的花瓣沾了一大片花|汁,显得他整个人比花还漂亮。

    鼻腔里都是花香,香的嵇雪眠心情很好,更不舍得了。

    段栖迟盯着他的脸,“你,对我,有没有……?”

    接下来的话他确实不太敢问,在没得到任何回答之前,他都不敢笃定,他会不会听到他想要的那句话。

    嵇雪眠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点受不了。

    他抬起下巴,仰着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晃晃悠悠的,他不想让自己哭出来,显得太傻了。

    但是眼泪还是从眼角流出来了,嵇雪眠有点难堪地偏着头,嘴上却一字一顿告诉他:“我喜欢。”

    段栖迟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不知道是被他的眼泪迷花了眼,还是被他说的话迷乱了心。

    从来说一不二的摄政王头一次把姿态放的低到不能再低,几乎是半跪在他身前,抬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完完整整的说一遍?一遍就好。”

    嵇雪眠再次被他小心翼翼的神态弄得……心软的很。

    大宁朝建国以来唯一一个名声远扬的摄政王,外攻边疆内理朝政兢兢业业,甚至没有趁皇帝之危夺位,把隐晦心事藏了这么多年,只为了自己。

    他就想听一句承诺,嵇雪眠不愿意把这件事变得那么难,段栖迟说心疼他,他自己又何尝忍心。

    嵇雪眠刚哭过一次,嗓音变得哑了许多:“段栖迟,我喜欢你。”

    段栖迟整个人都僵住了,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

    嵇雪眠却不躲,有点执着:“一遍不够。”

    段栖迟瞳孔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