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京城早已是白雪皑皑,寒风啸肃!

    颜小懿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却依旧与八爷党混得熟谙。可每每见到胤禛,她总是避之不及。

    不知为何她打心底不想面对他!

    而对于十三,她总觉得特别亲切,一点儿陌生感也没有。

    十三福晋每每进宫给德妃请安总会顺道去宁寿宫探望颜小懿,对她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起初颜小懿还纳闷为什么晴卉来得如此勤。直到小春告诉她当年十三爷被圈禁在养蜂夹道之中,十三府里的开支都是她提供的,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晴卉是记恩!

    只是十三的腿伤与他被圈禁在养蜂夹道一事,颜小懿始终诧异不已。

    好好地,他怎么会被圈禁在那儿伤了腿呢!

    晴卉进出宁寿宫次数多了总算是探清了颜小懿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她失忆了!

    胤禛得知后心急如焚,每次进宫总想找她与她说明一切却总是逮不到人!

    没多久,康熙带着众阿哥们谒陵回京了。

    回来后的第三日,康熙便单独召见了颜小懿。

    颜小懿披着九阿哥新送的貂毛披风,捧着十四输给她的镶了红宝石的暖手炉,紧紧地跟在传旨的小太监身后快步往乾清宫走去。

    只剩片段记忆的颜小懿隐约记得康熙老爷子一直拿她的婚事说事却从未真正下旨将她指给谁。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她不会被送去和亲!

    因为她竟还清楚记得太后曾说过不希望她离开京城!

    康熙四十九年,她年二五了!

    大龄剩女!

    按宫里的规矩做得再久再好的宫女到了这个年纪都要被放出宫了,何况她这个六品格格呢!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还未整理清,颜小懿便已经到了乾清宫。

    李德全引着颜小懿进了暖阁后便自动退了出去。

    “皇上吉祥!”颜小懿跪地行礼道。

    书案前的康熙依旧自顾自地低头批着折子并未抬头看她,只是开口略略地说了句,“起来吧!”

    颜小懿有些错愕地望着眼前正埋头苦干的皇上——康熙爷,刹那间脑中竟浮现出多年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的记忆片段!

    当年是为什么?

    如今又是为什么?

    半晌,康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缓缓开口唤道,“纯懿!”

    她立在康熙面前,讷讷地应道,“儿臣在!”

    “如今心里可还有四阿哥!”康熙笑着问道。

    康熙这话犹如一颗炸弹将她心底那一池死水炸得水花四溅,鱼死鸟飞——她与四阿哥胤禛不就是相识吗?

    至于到这种份上!

    上次在御花园里,四阿哥也问她还记得一起跪在乾清宫门口的事。

    难道他们一起跪在乾清宫前是为了求皇上指婚?!

    开神马国际玩笑!

    这些年来,她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颜小懿蹩了蹩眉,轻声问道,“纯懿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她的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康熙有些狐疑地望着颜小懿,觉得有些别扭可就是说不出奇怪的地方。

    尽管如此,康熙最终还是笑着得意地宣布道,“这些年确是苦了你与老四了。朕想了许久,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太后心里宠你,不舍得将你嫁出京城,更不愿意委屈了你。朕也考虑了许多,思来复去,还是觉着老四最为合适。前些日子,朕与德妃也说了这事。太子一事过去经年,如今她也是同意了你们的婚事。所以朕今天传你来,就是要了了你们二人多年来的夙愿。”

    什么意思?

    什么婚事!

    什么夙愿?

    她与冷面四爷?

    “朕已拟好旨意,正月初十你便与老四大婚,虽为侧福晋。但朕念在你多年在太后身旁尽心伺候的份上便特许你在大婚之日着正红色的喜服!”康熙笑呵呵地继续宣布道。

    颜小懿陷入了莫大的震惊之中,瞪大着眼,嘴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好半天,康熙不见她跪地谢恩不禁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刻意沉声道,“纯懿,怎么还不领旨谢恩?”

    颜小懿脑子乱成了一片,她拼命地寻着记忆的零星片段却始终拼凑不起来。在康熙老爷子失去耐性前,她得尽快跪地谢恩。

    可正当她准备跪地磕头谢恩之际,胤禟与她因为那五十万两争吵最后定下“不许他嫁”的约定的场景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而胤禛当日在顺裕轩中冷冷地从她身边越过的场景也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醒来后的这些日子里,良妃的宽慰,德妃的忽冷忽热,宜妃的不待见,八阿哥愈见消瘦的模样,她头部受伤后初见的胤禟那一脸担忧的模样,十三一瘸一拐落寞的模样,晴卉的嘘寒问暖,十四暧昧笑着的模样,四爷柔情似水一下都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