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周桓将宫女静春拉到一处回廊。

    “静春姐姐,我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必须马上求见太后娘娘,姐姐可否为周桓引一引路?”

    “你有什么要紧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帮你转达给太后娘娘。”

    周桓露出为难的神色,摇头道:“周桓知道静春姐姐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人,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太后娘娘曾经吩咐过我,必须亲自向她汇报,只好劳烦静春姐姐带周桓过去拜见太后娘娘。”

    周桓说得诚恳,面色也十分严肃,最后又表现出十分紧急的样子,跟宫女静春玩心理战术。

    静春不敢耽搁,连忙领着周桓来到太后东宫。

    不一会儿,容淑仪被宫女簇拥着过来,面色并不如往常容光焕发。

    周桓跪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容淑仪转身坐在贵妃榻上,瞥一眼地上的周桓,神色变得凌厉,“是端王让你来的?”

    “是周桓自己请求静春姐姐带周桓过来的。”周桓盯着自己的脚尖,露出一副恭敬畏惧的神态,略显犹豫地瞄一眼周围的侍从,“周桓斗胆请求太后娘娘摒退左右。”

    容淑仪换一个姿势坐着,朝身后服侍的太监宫女摆摆手,太监宫女鱼贯而出。

    “现在可以说了吧?”容淑仪的语气有些不耐,好像全然没有想过会从周桓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也对,自己在她面前,除了极力表现过的懦弱无能,完全没有让她看到丝毫人格上的闪光点。

    周桓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已然露出一脸同仇敌忾的表情,似乎忍不住心中奔腾的怒气,声音也不由得加大许多,“太后娘娘,皇上?端王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周桓实在太气愤了,气得好些天吃不下东西。”

    容淑仪愣了一下,随即哼笑,语气里已带上显而易见的轻蔑,后背往后仰了仰,“你是专程来为本宫打抱不平的?”

    “太后娘娘言重。”周桓再次垂下了头,猜测容淑仪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于是决定尽快步入主题。

    “周桓请太后娘娘摒退左右,是想告诉太后娘娘,端王与小皇帝一个鼻子出气。除此之外,周桓肚子里还装了许许多多的话,只是有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大不敬,没有得到太后娘娘的应允,周桓不敢贸然造次。”

    容淑仪玩弄手里的蔻丹,脸色愈加慵懒,看也没看地上的周桓,“起来吧,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宫恕你无罪。”

    “既如此,周桓斗胆把心里面的想法都交付给太后娘娘,”周桓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端王身为一国皇子,太后娘娘的长子,虽然日夜攻读圣贤之书,接受太后娘娘的敦敦教诲,只可惜性格天注定,端王的残暴不仁从来没有丝毫改变,反而越发视人命如草芥,无视朝廷的规矩法度。周桓在端王身边侍奉了有些日子,发现朝野上下人人惧怕端王,更没有人愿意看到端王有朝一日君临天下登上大位。”

    “周桓,你好大的胆子!如今大位上坐着的人是谁,你不清楚么?端王怎可能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周桓吓得声音也弱了许多,却还是咬着牙道:“周桓自然知道如今大位上坐着的是小黄上萧宁远。只不过周桓也知道,小皇帝体弱多病,面色黄中泛青,一看就是无福之人。”

    容淑仪起身走到周桓面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厉,宛若换脸杂技一般,“本宫的两个孩子都被你否定,难不成能坐这个皇位的,只有你周桓不成?”

    周桓连忙跪下,状若哆嗦。

    片刻后,周桓颤抖地打破宁静,“在周桓心里,能坐那个位子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容淑仪冷笑:“谁?”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桓说罢,缓慢地抬头,神色变得坚定,“太后娘娘是周桓心里唯一的女皇。”

    容淑仪身形一顿,目光在周桓脸上流连,“女皇?女子如何当得了皇帝?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周桓强迫自己露出一种追星的狂热,一个劲点头,“谁说女子当不了皇帝?咱们大越朝若没有太后娘娘把持朝政,只怕早就亡了国,太后娘娘坐上大位,实至名归。”

    容淑仪笑容里生出了些许难得的兴味,“真是个傻孩子,你去翻翻史书,古往今来,哪有一个女子坐过上位的?”

    周桓越发慷慨激昂起来,“那是因为太后娘娘这样的人古往今来只有一个。”

    容淑仪重新坐回贵妃椅上,端起茶抿一小口,用绣金的缎子擦了擦,“本宫年纪不小了,可没有那些心思,本宫只想好好的当好这个太后,只想咱们大越朝的黎民百姓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周桓一头磕在地面,声音意外地泛起哭腔,“周桓恳请太后娘娘为大越的将来着想,除掉端王。”

    容淑仪盯着周桓的后背,眼如利刃:“你想端王死?”

    “太后娘娘,周桓在端王殿的日子,实在是生不如死啊,求太后娘娘帮周桓解脱。端王说了,只要他在一天,周桓就像永远陪着他,做他身边的玩物。”

    容淑仪叹道:“那是因为端王喜欢你,被端王喜欢不好么?很多人可都是求都求不来的。”

    周桓静了静,似在努力克制哭腔,“端王的喜欢,犹如蛇蝎,人人避之不及。”

    “可本宫听说端王现在并不怎么难为你了,这是一个好兆头啊,只要你再下点工夫,早晚能胜利笼获端王的心。”

    “不瞒太后娘娘,周桓从来都不喜欢男子,周桓真正想要服侍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太后娘娘一个。”周桓说着眼圈更红,眼泪也禁不住落下来,咬牙道,“况且,端王是个疯子,到了夜里,周桓真真求死不能。。”

    “唉,本宫也知道难为你了,”容淑仪的目光看上去出奇的怜悯,安慰一般拍了拍周桓颤动的肩膀,重重叹息一声,“端王确实无可救药,实话跟你说吧,本宫其实已经放弃了端王。”

    周桓故作惊讶,“那为何前两日端王无故持剑杀死吏部郑通的时候,太后娘娘不把他交给刑部处罚?”

    “因为本宫知道刑部也无可奈何。郑通是朝廷命官没错,可端王毕竟是亲王,是皇帝的亲哥哥,刑部到底不会让端王偿命。”

    周桓沮丧起来,片刻后眼神再次清明,小声提议:“太后娘娘,若端王也杀了一个亲王呢?”顿了顿,周桓小心翼翼地补充,“不仅仅是亲王,甚至还有可能是……皇帝。”

    容淑仪挑眉,“周桓,你就像是本宫的左右手,本宫相信你的忠诚。所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本宫向来说话算话,不会怪罪你。”

    周桓终于大胆了一些,“倘若端王杀的人是如今的皇上,那么端王殿下是不是就必须偿命了?”

    容淑仪笑出声,“端王是当今皇上的兄长,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你应该也看到了,端王就是把本宫杀了,也不会杀他的弟弟宁远。”

    “周桓斗胆请问太后娘娘,手足间感情再好,好得过皇位吗?”

    容淑仪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眼神转为凌厉。

    “周桓,本宫突然发现你很有趣,接着说下去。”

    “端王之所以这般维护小皇上,是因为端王现在年纪尚小,心思并没有往皇位方面去。只要太后娘娘适当地引导,让端王知道不仅只有小黄帝姓萧,他萧宁焰也姓萧,然后周桓再去端王耳边吹吹枕边风。到那个时候,只怕年轻气盛的端王想不动心思都难。”

    容淑仪面色不变,望向周桓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索。

    “只不过……”周桓话锋一转说,“前几日周桓刚刚见过小皇上,他的身体好像大不如前,周桓担心的是小皇上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端王殿下动心思的日子。”

    容淑仪忽地一掌拍在桌子,“周桓,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当朝太后,是皇上?端王的母亲,本宫焉能看着他们为夺皇位自相残杀?”

    幸好料到容淑仪不会承认她有弑子之心,早有准备。

    知道她只是做做样子,周桓按照预想那般视死如归劝道:“太后娘娘不只是皇上?端王的母亲,更是天下黎民百姓的支柱。皇上?端王不仁不孝,为人母者大义灭亲,如此丰功伟绩定当永载史册,供后世之人敬仰。”

    容淑仪面色不为所动,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又赞赏地笑出声,“本宫现在相信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你在端王殿磨炼了几个月,果然就磨出智慧了。你是个可造之才,等端王的事了结,回到本宫身边来吧,本宫要好好地用你。”

    周桓感激涕零,脸上全是喜色,受宠若惊地点头,“多谢太后娘娘,周桓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你先回去,今日你说的话,本宫会考虑。”

    容淑仪虽然嘴里说考虑,周桓有信心她一定会接纳自己的意见。

    小皇帝与端王若是自相残杀,她容淑仪便会渔翁得利,这正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出得太后东宫,周桓稍微松一口气,加紧脚步朝端王殿而去。

    萧宁焰一定心急如焚等自己传来捷报。

    到达端王殿,厅堂里空空荡荡,并没有萧宁焰的身影,一名宫女进来往茶壶里添热水。

    “姐姐,端王殿下去哪儿了?”周桓问。

    “刚刚还在御花园见过端王殿下,这会儿好像是去皇上那边了。”

    周桓于是不再多问,装出一副男宠该有的如履薄冰的样子,安静如鸡地待在端王殿之内,等待萧宁焰回来。

    直等到明月高悬,萧宁焰才一身冷气进屋。

    摒退所有服侍的太监宫女,萧宁焰急忙问:“今日见容淑仪结果如何?”

    “殿下放心,小皇帝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几成把握?”萧宁焰声音很沉。

    周桓本想说六成,看着他眼里呼之欲出的担忧,当即改变主意,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扯出一个安心的笑,“十成。”

    萧宁焰的脸色并未变好,转身坐在床榻上,沉默不语。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敲起了三更的钟声,钟声仿佛闷锤一般,响在萧宁焰心上。转更了,决定宁远生死的日子也来了。虽然听到周桓口头上说有十成把握,萧宁焰却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只不过想让自己安心。

    这是一个尽人事听天命的盲赌。

    赌赢了,宁远就能活,一旦赌输,宁远将跟上辈子一样,死于自己生辰当日。

    萧宁焰盯着漆黑的树影,身体紧绷。

    周桓陪着他坐在黑夜里,听见风打秋叶的声音。

    “殿下,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么?”

    萧宁焰默契地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已经是第二天了。”

    “那今日便是殿下生日了。”周桓尽量轻松地笑了笑,暗自掐了一下肉多的腿部,伴随痛意的传来,空间也即之打开。

    空间币经常处于余额不足的状态,不过他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兑换好了值钱的字画,充值进空间账户之中。

    空间里蛋糕的价格贵到离谱,周桓还是咬咬牙选择了购买,仅仅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型奶油蛋糕。退出空间的瞬间,一眼瞥到?蛋糕捆绑销售并且打八折的巧克力,犹豫了片刻,又随手购买了两块。

    好歹是那家伙的生日,就奢侈一回吧!

    小型奶油蛋糕赠有几根轻巧的五彩蜡烛。

    蛋糕太小,无从承载太多蜡烛,周桓于是挑出一根绿色小蜡烛,从烛灯里点着,小心翼翼地护住那个随风跳跃半明半灭的火苗,插到了香软的蛋糕之中。绿色代表生命,代表新生。

    萧宁焰抬起头,目光被周桓的动作吸引,“你在做什么?”

    “这叫生日蛋糕。”周桓双手捧着蛋糕来到萧宁焰面前,“殿下先许一个愿望,然后吹灭蜡烛,愿望就会实现了。”

    愿望若有那么容易实现,那人人都去吹蜡烛了。

    萧宁焰嗤之以鼻,站着不动,压根不配合。

    “殿下别愣着了,快过来啊,蛋糕我帮你端着,你先许愿,再吹蜡烛,最后吃蛋糕。”

    萧宁焰终于有了动静,一会儿看看那个色泽鲜嫩可口的蛋糕,一会儿又把视线挪回周桓脸上,冷着脸问:“你究竟搞什么名堂?”

    周桓轻轻将小蛋糕搁在雕花桌案上,把萧宁焰从床上拉起来,按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抓起他两只手,合拢固定在他的胸前,“就这样别动,殿下闭上眼睛,接着许一个愿望,事情就差不多完了。”

    “……”萧宁焰满脸怀疑。

    “殿下别多心,我不过是想给殿下庆祝一下生日,没别的意思。”周桓哀叹一声解释,又催促道,“殿下快许愿了,讨个好彩头,再墨迹下去,蜡烛就烧完了。”

    萧宁焰终于明白了周桓的意思,“就像平常放花灯那样?”

    周桓想了想点头:“对的,就像放花灯那样地许愿。”

    记得小时候,他也很喜欢在元宵节的花灯会上许愿,那时的他以为愿望随着花灯流走就会实现,可现实是漂亮的花灯很快就会覆灭,亦或撞在河里的暗礁上,最终只有沉入冷水的命。

    从那以后,他再不许愿。

    萧宁焰垂下眼帘,盯着蛋糕上跳动的小火苗,又望向那张被火光照亮一脸期待的周桓,静了静,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终于还是按他说的那样,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须臾,萧宁焰睁开愈发幽深的双眼,一口气吹熄插在蛋糕上的绿色蜡烛。

    周桓丢掉那根只剩半截的绿蜡烛,周桓取出配套的小勺子,挖一勺混着奶油的蛋糕送到萧宁焰嘴边,眯着眼笑道:“可以吃了,今天是殿下生辰,白天一定会很忙,正好现在睡不着,我就自作主张帮殿下把生日给过了。”

    萧宁焰并未接过蛋糕,反倒面沉如水。

    “殿下怎么了?”隐约到察觉到气氛不对,周桓纳闷。

    萧宁焰安静半晌,忽而抬头:“周桓,你猜本王刚才都许了什么愿望。”

    “都不用猜,肯定是有关于小皇帝的,对不对?”

    萧宁焰摇头:“只猜对一半。”

    “只对一半?”周桓颇为意外。

    “不错,”萧宁焰道,“本王方才许了两个愿,第一个的确是关于宁远的,第二个却是与你相关。”

    “与我相关?”周桓乍舌,心思转了转,随即如梦方醒地说,“我知道了,殿下许的第二个愿一定是不希望我出宫。”

    萧宁焰面色沉着,直勾勾地盯着周桓,“本王一愿宁远长命百岁活着,第二个愿望是,祝你不要死在本王手里。”

    周桓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伸长脖子问:“殿下刚刚说啥来着?”

    萧宁焰肃色,难得耐心地把话重复一遍,“本王祝你不要死在本王手里。”

    这一次周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这个话好生刺耳,乃至于周桓觉得感情也受到伤害,心里忍不住一阵失落。

    “殿下难道还是想杀周桓?”

    萧宁焰幽幽地说:“杀不杀你,不在本王,在于你。”

    周桓皱眉,思维实在跟不上节奏,表情越发迷茫,“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周桓,你听好了,只要你不背叛本王,本王便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周桓笑了起来,如释重负,这小子原来是疑心病犯了。

    “遵命,小人知道了。”周桓翻一个白眼,怕他还不相信,又无甚所谓地补充,“我如果背叛殿下,就让我周桓不得好死,死无——”

    “闭嘴,”萧宁焰打断,声音徒然变厉,“本王没叫你起誓!”

    周桓耸了耸肩,将注意力扯回小蛋糕上,舀一勺蛋糕送至萧宁焰嘴边,献宝似的劝道:“殿下尝尝,这么一小勺玩意儿,抵得了寻常百姓一年的开支呢。”

    下层是淡黄色,中间是纯白色,上面点缀着小巧玲珑的粉色花朵。

    看上去香甜可口。

    饶是萧宁焰这般不注重食物的人,也难以抵御扑入鼻尖的奶香诱惑,张嘴吃掉,口感酥软浓郁,仿佛甜到心里。

    “好吃么?”周桓咽了咽口水,却分明感觉嘴里的唾液更多了。

    萧宁焰点头,舀起一勺吃着,装作看不到他吞口水的动作。

    “殿下,给我也吃一口。”周桓忍了一下没忍住,将脑袋凑了过去,说罢不等萧宁焰反应过来,抓住他手里的蛋糕,一把送到了自己嘴边,十分迅速的咬下一口,咬的满嘴都是奶油,小蛋糕顿住残缺一半。

    终于吃到嘴里了,周桓慢慢含着舍不得吞下,打算尽可能地回味这熟悉而遥远的味道。

    物以稀为贵果然没错,他穿书前从来不吃奶油,每次过生日,都是象征性地吃一两口生日蛋糕。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他却变成一个孩子似的,急急切切跟寿星抢奶油吃。

    唉,世界可真够荒谬。

    旁边的萧宁焰看着周桓嘴馋的样子,眸子里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将剩下的蛋糕全部推到周桓面前,“本王吃两口就够了,吃多了更难入眠。”

    这家伙真够绝,不论什么山珍海味,到了他面前,都变得可有可无。

    “我可不喜欢吃独食。”周桓朝他眨眨眼,三下两除二跟他一起把蛋糕分着吃掉。咽下最后一口,周桓意犹未尽地感叹,“怪只怪这蛋糕太小,只够咱俩塞牙缝。”

    他的嘴角沾着奶油,白色的奶油伴随他的说话声,变得鲜活起来。

    “别动,”萧宁焰按住周桓的肩膀,出手利落地抹去了嘴角的奶油。

    周桓拿起方帕送过去,“擦擦手。”

    萧宁焰不接帕子,却把手指递到嘴边,一卷舌将奶油舐去。

    周桓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想出怪在哪里,转念想到这蛋糕的价值,心中又顿时释然,赞赏地说:“殿下真节约。”

    被触发灵感一般,周桓福至心灵地拿起装蛋糕的小盒子,将里面沾上的奶油,全部舐舔得一干二净。

    真没想到老子也有“舔瓶盖”的一天。

    盒子终于没有味了,周桓抬起头,猛然发现萧宁焰正表情奇怪地盯着自己,迟钝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吐掉嘴里面的光洁如新的空盒子,干巴巴地假笑两声掩饰尴尬。

    周桓:“咳咳,光盘行动,浪费可耻。”

    萧宁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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