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孙少扬,愿你平安顺遂。

    2020年9月11日。

    落款的日期,是在前年。

    那时候邱少扬还没有回国。

    看完这一封两页的信,邱少扬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随后擦干眼泪,将这封信折好,重新装回信封中。

    随后又开始包扎花束。

    包完以后,邱少扬拿了车钥匙,开车出去了。

    良姨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就给明堂打了电话。

    明堂便给在交警部门关系比较的同事打了一声招呼,希望他们帮忙注意一下邱少扬的行车路线。

    过了一个多小时,交警部门将邱少扬最后通过的摄像头地点反馈给了明堂。

    并且贴心地告诉他邱少扬经过的摄像头所监控的路段是通往碧螺湾。

    碧螺湾是当年邱家游轮爆炸案的发生点。

    明堂不知道邱少扬去哪里干什么,当年发生在邱少扬身上的事情,明堂也从多方得知,知道碧螺湾对于邱少扬来说就是噩梦。

    为什么邱少扬要在清明这天去碧螺湾?

    碧螺湾虽然叫碧螺湾,实际上却是一个大的湖泊,原本是要开发成风景区,后来因为邱家的游轮爆炸案,风景区开发被封停。

    而这个风景区的开发商本就是邱家,他们拥有这个地区的商业开发权。

    明堂当即和陈局请假,赶往碧螺湾。

    陈局听闻邱少扬去了碧螺湾,当时就坐不住了,要跟着明堂一起去,他生怕邱少扬寻短见。

    要不是局里临时有事,他说什么都要跟着明堂一起去。

    明堂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碧螺湾。

    碧螺湾的风景是真心不错,如果不是发生了邱家的游轮案,这里肯定会成为现象级的景区。

    转过一面大山之后,邱家游轮爆炸案的案发地映入眼帘,八年过去,这里早已没了当初的疮痍,山清水秀,要不是码头边上还挺着当年邱家爆炸的那艘游轮的残骸,这里就完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初的事故现场照片他也看过,游轮爆炸造成的冲击波很大,码头附近的建筑和植被基本都被摧毁了。

    现在除了码头是原样,那些被摧毁的建筑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邱家拆除了。

    码头两边,原来是停车场的位置,也都被种上了植被。

    明堂看到在那艘断掉的游轮的边缘上,邱少扬站在上面。

    他加快了车速,可即使是这样,在他距离码头只有不到300米的时候,邱少扬从断裂的地方,一跃而下。

    “邱少扬 ”

    明堂差点儿撞上路边的围栏,赶紧摆正了车头,加速朝码头冲过去。

    车子直接开上码头,距离冲出码头仅剩五米的距离,明堂刹住车,开车们之后,下车几步就翻越围栏跳入湖里。

    湖水没有他想得那么冷,但一点儿都不暖。

    邱少扬跳入湖里之后,就没了踪迹。

    湖面波光粼粼,跳入湖中荡起的一圈圈涟漪也都消失了。

    明堂往邱少扬跳下去的地方游过去,沉入湖水里,碧螺湾的水质还不错,明堂看见了邱少扬,游过去将他捞起来。

    在他抱住邱少扬的时候,邱少扬就睁开了眼,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看人没事,明堂稍稍安心了一些,却也没松懈,一鼓作气把邱少扬拖到码头边上,将邱少扬送上码头。

    等他上了码头之后,邱少扬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准备在溺死在湖里吗?”从老爷子走之后,明堂这是第一次对邱少扬生气,也是第一次发脾气。

    邱少扬转身趴在围栏上,看着湖面,说道:“不是。”

    明堂去后备厢取出毛巾和他备用的衣服递给邱少扬:“把衣服换掉,一会儿感冒了。”

    邱少扬乖乖的脱掉衬衣,换上明堂的衬衣,明堂帮他擦着头发,他说道:“我会水,而且水下闭气时间也很长,我跳下去不是想自杀,我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明堂没有回应,一味地帮邱少扬擦头发:“裤子也换了。”

    “你帮我。”

    明堂没有拒绝,帮邱少扬换了裤子,却还是不肯理他。

    邱少扬想要贴过去,被明堂推开:“不是不抱你,我衣服是湿的。”

    邱少扬伸手去解明堂的扣子:“把湿的衣服脱下来。”

    “嗯。”

    明堂脱下衣服,放在护栏上。

    邱少扬说:“太阳不错,很快就能晒干的。”

    明堂用毛巾把身上的水都擦干,拖着邱少扬回车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邱少扬问。

    明堂解释道:“良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担心你出事,所以我拜托同事查了你的行车轨迹。”

    邱少扬哦了一声:“我真的不是想自杀,我就是想和过去告个别。”

    明堂:“有你这么告别的吗?”

    邱少扬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那个山口,其实只要两分钟,我就能到码头了。差一点儿,我也丧命于此。”

    明堂将邱少扬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那天发生的一切,邱少扬都清晰地记得。

    他告诉明堂:“我不相信警方出具的调查的报告,尽管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明堂道:“那次的案件调查报告我也看了,确实是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明。”

    邱少扬摇头:“这份报告,是给大众一个交代,但不是最终的结果,案件还有很多漏洞,只是他们无法查出背后隐藏的那个人,所有只能去相信那个不可能的结果,但我不信。”

    “这些年我在国外,也有做调查。当年轮船爆炸,那些炸药的来源至今都还没有查清楚,我不相信凶手他可以在出狱后不久就可以搞到那么多炸药,并且精密地策划好一切,那个人不过是一个推手罢了,真正的凶手还在背后没有露面,我一定要将他揪出来,为我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

    明堂很是心疼邱少扬:“我会和你一起调查当年的事情,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谢谢。”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明堂问。

    邱少扬笑了一下,说:“这声谢谢,不是我说的,是我代替家人和你道谢。”

    “不需要。”明堂说:“你都承认了我们是小两口,那我自然也算是你们邱家的人,对自己人,不需要客气。”

    下午太阳落山,邱少扬和明堂一起返回家中。

    晚饭过后,邱少扬坐在书房里看邮件。

    明堂端着一碗银耳粥,站在门外敲门。

    “进来吧。”

    明堂推门而入,将银耳粥放在桌子上。

    邱少扬:“我真的吃不下了。”

    “良姨非要让我端上来给你,他说你晚饭没吃几口了,一会儿饿了吃。”明堂劝他:“良姨既然都做了,你就吃吧,你晚饭确实没吃几口,再这样下去,你身体就垮了。”

    邱少扬笑:“我哪有那么娇弱,你们都太夸张了。”

    明堂坐到他对面的座椅上:“邮件还没有看完吗?”

    邱少扬浏览着邮箱,说道:“差不多了。”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给你说。”

    明堂问:“什么事?”

    邱少扬停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开口。

    明堂还在等他的答复。

    邱少扬道:“你还记得沙迦身边的那个桑帛吗?”

    明堂点头:“记得,我当初不是说怀疑他是袁策吗?”

    “对,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桑帛的经历没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所以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桑帛,排除他是袁策的可能性。”

    不过邱少扬还是替明堂考虑了:“如果你还是怀疑,下次再见到他我想办法拿到他的指纹,到时候你可以和袁策的指纹做一个对比,就可以确定了,或者我可以连同dna样本一并拿到。”

    明堂摇头:“不可,如果被发现,那会很危险,还有,你以后要是再和沙迦接触,一定要告诉我,他们毕竟是贩毒集团,不是好人,对你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

    “好,我以后都会告诉你。”

    确认没有邮件之后,邱少扬准备去洗澡,明堂将银耳粥推过来:“先把这个吃掉。”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邱少扬接过碗,快速地吃完:“那我先去洗澡。”

    “好。”

    明堂下楼还了碗筷。

    正好碰上回来的裴侑 。

    裴侑 问:“少扬怎么样?听说他自己出去了?”

    明堂如实相告:“是,他自己跑去了碧螺湾,不过他告诉我,自己要和过去和解,往后好好地生活。”

    “他亲口说的?”裴侑 有些开心。

    明堂点头:“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我想少扬应该是看开了。”

    “这是好事。”裴侑 说:“他肯走出来就好。”

    楼上,邱少扬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关于小叔去世背后的疑点,他还不打算告诉明堂。

    既然小叔死亡前的视频能在暗网流传,就说明谋害小叔的人来头不小,不然法医还不至于出具的尸检报告都能出问题。而这位法医,在出具尸检报告不足半年之后,死于车祸,显然就是杀人灭口。

    邱少扬不想将明堂带入危险中。

    洗完澡出去,明堂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