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问:“前年10月3号那天,你在哪里,干什么?”

    “国庆我一直在家里。”叶如归道:“警官,我和江伊涵的死没有关系。”

    陆长风:“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看证据,我奉劝你能够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我都是如实回答的。”叶如归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我真的和江伊涵的死没有关系。”

    “你说你国庆在家里,谁可以给你作证?”陆长风问道。

    叶如归:“我的父母都在家里,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陆长风看着叶如归,说道:“像你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嫌疑人我真的见了太多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父母在3号凌晨就出发前往你外婆家,一直在你外婆家带到7号早上才会春城,如何能够证明你3号当天在家?”

    “好好回忆一下,那一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如归咬死了自己那天就是在家。

    陆长风将他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条手链的照片,摆在了桌面上,推到桌子的中线:“看看眼熟吗?”

    叶如归:“没见过。”

    “是吗?”明堂拿出了几张照片,是江伊涵拍摄的,在照片里,叶如归手上戴着手链,和案发案场找到的一模一样。

    叶如归明显额头的青筋暴起。

    “还是不肯说吗?”陆长风看着她。

    叶如归说道:“那条手链我早就还给了江伊涵。”

    “那你再看看这张照片。”

    陆长风这次递上去的,是江伊涵录像视频截取画面进行放大的高清画面。

    叶如归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证据存在。

    但她依旧一口咬定:“不是我的。”

    陆长风只是笑了一下,连反驳都不反驳她,继续递上照片。

    “你要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江伊涵出城乘坐的车,注册在你舅舅的名下。”

    叶如归这次没有说话了。

    陆长风道:“叶女士,我再一次奉劝你,将原本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我不知道。”叶如归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诱供,你这是想对我屈打成招。”

    “机器全程录着,也没有人诱供,更没有人对你屈打成招。”陆长风敲了敲桌面:“叶如归,3号那天早上,你到底在哪里?”

    叶如归再次说道:“我在家。”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

    具体还是要看证据。

    陆长风再度放出一张照片,是江伊涵在旅游群内的聊天记录。

    上面赫然写着,自己会和闺蜜一起前往小舟山。

    叶如归看到这张照片,已经很难继续保持镇定:“不是我,她口中的闺蜜不是我。”

    陆长风没有说话,而是再度放出一张照片。

    上面的车牌清晰可见。

    “你说江伊涵在群聊里所说的闺蜜不是你,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江伊涵是坐着你舅舅的车子,和一个跟你拥有同款手链的女生一起出城?”

    叶如归两手抱头:“我不知道,我要见程景逸,我要见程景逸,程景逸。”

    后面不管陆长风再问什么,叶如归都不肯再说什么,除了要见程景逸,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这种人,陆长风他们都知道,需要时间,慢慢地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就和陆长风一开始先问问题,最后再一点点儿地去反驳,而不是从一开始直接量照片。

    摧毁了叶如归的心理防线,逼她说出更多的话,话越多破绽越多就意味着陆长风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明队,程景逸来了。”

    小丁过来和他们说道。

    明堂和陆长风对视了一眼。

    这个程景逸来倒不会让人感到惊讶,毕竟这是他的女朋友。

    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律师前来。

    审讯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律师要在场,因为律师会站在警察的对立面,哪怕知道被审讯的对象有问题,也会积极地去做辩护干预,给他们的问询取证增强难度。

    明堂去接待了程景逸。

    程景逸态度很好,对明堂也很客气:“明警官,我可以见见如归吗?”

    明堂摇头:“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您不可以见到她。”

    程景逸:“那如归的委托律师,总该可以和她见面吧。”

    “当然。”

    明堂领着叶如归的律师,前去和叶如归见面。

    嫌疑人与律师见面的时候,警察不能在场,也不能监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程景逸和明堂在外面走廊上等着,至于里面究竟谈了什么,无从得知。

    等律师从审讯室里出来,程景逸快一步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

    律师只是摇了摇头。

    程景逸再度看向明堂:“明警官,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抱歉。”

    程景逸带着律师离开。

    明堂去找陆长风,两人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陆长风说道:“其实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江伊涵的死叶如归脱不了干系。你是想轮番审讯直到她肯说为止,还是准备放一下,找其他的证据?”

    “我觉得还需要更实在的证据,不然她不会认罪。”明堂道:“刚才程景逸带了律师过来,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叶如归是咬死不认还是装疯卖傻,放一放,给她一点儿心理压力,也尽快搜集更多的证据,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陆长风:“那就按你说的办,把她放一放。”

    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陆长风打了一个哈欠:“我下班了,天天一大早上班,一有案子就通宵,我真的熬不住。”

    明堂:“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陆长风刚刚下楼,在楼梯口转角就遇到了邱少扬。

    “邱顾问,你怎么来了?”陆长风有些惊讶,这一天晚上的。

    邱少扬道:“路过,来看看。你这是?”

    陆长风又打了一个哈欠:“我有些累,下班回去睡觉,明堂在办公室里。”

    “好。”

    邱少扬去办公室的时候,明堂正在和兰宁说着什么,看到邱少扬出现在办公室里,难掩欣喜。

    “你怎么来了?”他快步的朝邱少扬走过去。

    “我来看看你。”

    这一瞬间,邱少扬心里筑起的防线都崩塌了。

    在沙迦面前,他不能低头不能认输。

    所以他保险得很强硬,丝毫不畏惧。

    可他怎么会不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人,好不容易和明堂走到了一起,怎么能允许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时刻监控着明堂,又怎么能够允许在某一刻,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出的子弹贯穿明堂的头颅。

    “怎么了?”

    明堂感受到了邱少扬情绪上面的波动,拉起他的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反锁上门。

    “发生了什么事情?”

    邱少扬摇头:“没事,就是太累了,想你了,来看看。”

    只有真的见到人平安无事,他的心里才踏实。

    “抱我一会。”

    明堂将邱少扬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邱少扬紧紧地抱着明堂:“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你和裴叔,还有裴爷爷,良姨这么几个亲近的人,明堂,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好地。”

    “我这不是好好的。”明堂捧起邱少扬的脸,没看出什么异样,可邱少扬给他的感觉不对,吻上邱少扬的唇。

    这么好的一个人,邱少扬无法预想自己有一天会失去。

    谁都不能对明堂不利。

    谁也别想对明堂不利。

    明堂一边安抚着邱少扬的情绪,一边想着,调查一下邱少扬去了哪里,跟谁见了面,看看他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过了好一会,邱少扬情绪在明堂的安抚下得到了平复。

    问起他们的案子。

    “坠崖女尸嫌疑人抓获了吗?”

    明堂点头:“抓住了,不过对方什么都不肯说,现在大家就干耗着。”

    “我们现在还在找更多的证据,如果他一直不肯说,大概率这个案子只能采取0口供定罪。”

    邱少扬道:根据目前的情况,采取0口供定罪,也需要证明被害人是他杀而不是意外坠崖。如果江伊涵是自己掉下去的,同伴只是见死不救,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嫌疑人并不构成犯罪,在警察调查期间,隐瞒线索扰乱警方调查方向这些加起来,一共也判不了几年。

    “是,现在就怕她一口咬死者的死和她没关系,她只是见死不救。”这点也是明堂头疼的。

    案发地点在荒郊野外,又没有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是嫌疑人将死者推下山崖,一切也只是他们主观的判断。

    “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方不认罪你们也不可能屈打成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