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老爷子不在,邱少扬作为麒麟地产现任的董事长,仍有许多和老爷子同辈分的人在世的那些走动密切的一些企业, 就需要邱少扬亲自登门送礼品。

    因此腊月中旬,邱少扬就开始查看, 那些人是需要他提前上门拜访, 要按照以往准备礼品的规格准备礼品。

    麒麟地产能在春城始终稳定在第一,不仅仅是麒麟地产自己的能力,背后更有其他企业的帮扶。

    因此对于这些帮扶的企业, 邱少扬也需要上门去送礼品, 并非自降身份,实则是要拉拢人心, 摆明自己的态度,老一辈的交情不会断在他的手里。

    自打孙星羽的案子结束以后,重案大队手里就没有再接过大案。

    小案子都是兰宁和小丁主导, 带着人去办理, 其间几次去下辖社区以及乡镇派出所指导办案几次。

    整体来说, 重案大队都在养精蓄锐。

    以前局里各种案件都会给重案大队,现在为了提升整体的办案水平, 这些案件也都被分到其他的刑侦小组, 由他们负责侦破, 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求重案大队从旁协助。

    因此自打元旦过后, 正儿八经地也就接了孙星羽这一个案件。

    重案大队在不慌不忙中慢慢地做调整,现在他们的状态都是自己最好的状态。

    中午吃饭,明堂问陆长风:“今年都已经快小年了,你还不休年假?”

    陆长风喝着汤,说道:“没有想去的地方,就不休假了,等我有了想去的地方再补吧。”

    明堂:“你和井 还是僵持着?”

    陆长风点头:“他不想见我,也换了号码,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明堂道:“他现在公大,你也是公大出来的,你要想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简直易如反掌。我说你们这样僵持着就真的挺没意思的。”

    陆长风一口气将汤碗里面的汤全喝了,放下碗,看了明堂一眼:“你知道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那你就不要总是惦记他,你曾经是他的监护人没错,但是现在你已经不是他监护人了,你不欠他什么,他要还这些年你为他花费的所有开支你就让他还。”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堂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想什么吗?”

    陆长风:“像什么?”

    “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里面走不出来,其实说到底就是你放不下他,但你又不想给他想要的。”明堂和陆长风搭档至今已经接近五年的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多,同进同出并肩作战,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陆长风本身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而且是一个喜欢逃避责任的人。

    如果不然,依照他的实力,也不至于至今还只是一个副队,上面要给他晋升他不愿意,调岗去刑侦局也不愿意,就要待在重案大队做一个副队长。

    明堂劝解道:“这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了,要么你们就断得干干净净,要么你们就讲得清清楚楚,一个不愿意去讲,一个永远在逃避,你这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和办法,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再晃一下就35了,有些事情他就是没有绝对的平衡,你不要去寻求你所谓的平衡状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 ”陆长风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真的只是拿他当个孩子。”

    明堂抬手制止:“他和你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最初你只是觉得他可怜,不想让他被送进孤儿院,所以决定做他的监护人。从理论上来说,他现在是个成年人,他可以为他所有的决定承担责任,你也是一个成年人,你们之间的监护关系已经解除了,就不要再拿所谓的小孩子这样的想法来搪塞。我还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你心里不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因为你曾经养过他,你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陆长风叹了口气。

    明堂道:“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你管别人怎么说,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你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难道他们还能跑到你家里对你指指点点吗?若真是有人这样,你甚至有权直接击毙。何苦把自己束缚在这个牢笼之中不得解脱。”

    陆长风:“我对井 真的没有你所想的那种感情。”

    明堂:“既然真的没有,那你就放下好吗?不要总是去想这些事情,走出去,谈个恋爱。”

    “不想谈。”陆长风道:“谈恋爱哪里是说谈就能谈的,总要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总不能因为我要走出现在这种困境,我就去随便找个人谈恋爱,这对别人不公平。”

    “我也没让你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谈恋爱。”明堂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尝试释放出来自己的真心,不要永远把自己的情感收起来,别的不说,就咱们局里,多少女警察想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视而不见,是你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不愿意对别人展露情感。他们总说我高冷,总说我不容易被亲近,但实际上你才是最不容易被亲近的那个人。你说说在咱们局里,除了我们重案大队,你还有朋友吗?你永远将自己局限于此,不愿意走出去不愿意社交,把自己锁在壳里,你是真想着将来一个人孤老终生?”

    陆长风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和个老妈子一样 嗦了,叭叭叭连我的终身大事都开始操心起来了。”

    明堂将他的手拉下来:“我只是不希望将来老了还要操心你的晚年生活。”

    陆长风:“放心,我将来肯定不打扰你,咱们这些退休的警察有自己养老院,到时候我就往养老院那么一趟,每天和同在养老院里生活的退休老哥哥们一起听听小曲,多好。”

    “你真的适合做一个青蛙,等我买个青蛙摆件放你桌上!”

    陆长风不明白:“我怎么就适合青蛙了。”

    “咕呱咕呱。孤寡孤寡。”

    陆长风被逗笑了,踢了他一脚:“烂梗。”

    明堂:“真的是自己的人生,一点你都不着急的。”

    陆长风:“哥哥的事情你少管,还是多管管你的邱顾问,看看最近年底邱顾问频频登上热搜,身边的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直接被人带头磕cp,你这个原配一点水花都没有,还不着急。”

    “呸,少挑拨离间,我们家邱顾问心里只有我一个,什么美男看都不多看一眼。”

    陆长风找出一张照片,是邱少扬和苏杭凑在一起咬耳朵被媒体抓拍的照片。

    “看到没,cp分的站子都组起来了。”

    明堂当然知道邱少扬和苏杭没有可能,但是这不妨碍他吃醋。

    一把就把陆长风的手机拿过来,然后把照片删除。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奇妙地看了对方一眼,下一秒都笑了。

    食堂里的人都不解地看向他们,不明白这两个在笑什么。

    进办公室之前,明堂还故意嘴了陆长风一句:“孤寡。”

    陆长风握拳做出要揍人的模样。

    关上门,明堂给邱少扬拨通电话。

    邱少扬彼时正在和苏杭一起参加公司内部的年底团建活动。

    手机放在口袋里,他正在帮大家烤串。

    “苏杭,拿一下电话。”

    苏杭:“你没手啊,自己拿。”

    “我手上都是油。”

    苏杭不情不愿地帮他拿了电话,两个人都看到了来电显示。

    老公。

    苏杭:“定位很清楚嘛。”

    “滚。”

    苏杭:“我要是滚了,你手机可就要掉碳烤炉里了。”

    “摁接听。”

    电话接通,邱少扬问:“怎么了?”

    明堂转着笔,“你吃饭了吗?”

    “正在烤烧烤。”邱少扬问道:“你吃中午饭了吗?”

    明堂:“吃了。”

    “是有新的案子了吗?”邱少扬大胆猜测,一般情况下,明堂是不会给他打电话,都是发微信。

    明堂:“没事不能找你?”

    邱少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能,怎么不能。”

    苏杭帮邱少扬举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烧烤架,提醒道:“翻个面,糊了。”

    明堂听见苏杭的声音。

    本来也觉得没什么,但是刚刚陆长风那一番打趣,转头现在打个电话又听见苏杭的声音,就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吃醋,“没什么,就是稍微有点想你了。”

    邱少扬笑着说:“晚上我早点回去。”

    明堂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那你接着和苏杭一起烧烤吧,我挂了。”

    邱少扬:“好。”

    电话挂了,苏杭道:“好个屁,你听不出来你老公吃醋了,还好呢。”

    邱少扬:“你多心了,他一直这样大直男性格。”

    “打赌,他要是吃醋了,今年年薪你给我涨20%,他要是没吃醋,我今年一毛钱年薪都不要,怎么样?”

    见苏杭这话都说出来了,邱少扬不由得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苏杭啧啧两声:“还说人家大直男,我看你才是大直男,自己老公吃没吃醋你都听不出来,你是怎么把人弄到手的。”

    邱少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也没有怎么弄,就是小小的逼了一把。”

    苏杭:“我给你讲,这绝对是吃醋了,你再不去哄,等晚上回家那可就是暴风雨。知道吃醋,那才是真的在乎你,要是一点醋都不吃,你该感到危机了。”

    “为什么?”邱少扬不明白,不吃醋应该是彼此信任的表现。

    苏杭:“你的智商是不是都在破案上面了,拜托,要是一点醋都不吃,那就说明你和谁在一起他都不在乎。”

    “你不要给我制造感情危机好吗?贩卖感情焦虑。”邱少扬翻了个大白眼:“大情圣至今都还把自己的人追到手,还对我的感情指指点点,先把自己的人追到了再说,好吗?”

    “嘁。”苏杭满不在意地说:“人迟早都是我的,你有种你别去解释,晚上回去等着看。”

    “咚咚咚 ”

    明堂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会敲办公室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邱少扬。

    明堂亲了亲嗓子,高冷地说:“进来。”

    邱少扬领着打包盒走进办公室。

    距离他们打完电话,还不到两个小时。

    “明队。”邱少扬将打包的食物放到桌上,“我特地给你烤的烧烤,还把手烫着了。”

    看到邱少扬的手上缠着纱布,明堂顿时就心疼了,高冷也不装了,走到他身边,拉起手看着包得严严实实,忙问:“去医院了没。”

    邱少扬摇头:“没。”

    “干嘛不去医院?”明堂将邱少扬按到椅子上,将纱布一层层地拆开,“下次受伤了,一定要去医院。”

    邱少扬点点头。

    等着明堂将纱布完全拆开,却没看见哪里有伤,将手反过来,结果在手心里没看到烫伤的地方,反倒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明堂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看着这颗红色的爱心,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很硬,“这是干嘛呀?”